奚映雪拿出那封信,看着上面温润的太子笔迹和一个木牌子。
“今日亥时,桃花宝楼,盼与卿见。”
桃花宝楼,乃是京城之内赫赫有名的豪华酒楼,临湖而建,依山傍水,院内种满了桃树,每到桃花盛开之时,美不胜收。其中更内设豪华雅间,平日里是达官贵人吟诗作对、丝竹响月、喝酒寻乐的好地方。
奚映雪攥紧了信,脑海中浮现出凌瑾瑜那张面如冠玉的笑脸,以及观星当日他舍弃他的安全,毫不犹豫把自己推入地道的场景。
难道今生,太子会改变吗?
想来自己和他也是青梅竹马,自己屡屡使唤太子,他甚至从未生气过。就连前世,夫妻数载,也没对自己说过什么重话,今生怕是无缘,去告个别,未尝不可。
而且,观星之日疑点重重,她还想问一问他。
而此刻,窦玉然正躲在门外的隐匿之处,透过门缝,看到奚映雪读完了书信,嘴角扬起一个发狠的笑容,随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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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桃花宝楼内灯火通明。
奚映雪给小厮递上牌子,小厮却说这木牌只供一人进去,无奈,奚映雪只能把侍从们留在马车上,自己独自入内。
进了这外面外表清雅的宝楼,看到那些个寻欢作乐,放浪形骸的勋贵公子,奚映雪蹙起了眉。
这景象简直比绣春楼还要称得上是一座销金窟!
她一时间产生了退却之意。
太子想来最注重储君名声,怎么会选择在这种鱼龙混杂、奢靡糜烂的地方,与她见面?
但是,又看到陆续有衣着富贵之人陆陆续续进入宝楼,笙歌阵阵,好不热闹。
奚映雪定了定神,跟着小厮走到了一个雅间。
“今日楼中是有什么庆典吗?”
“禀贵人,除夕佳节将至,楼内特设邀月宴,贵人也可前往大厅内参加。”小厮恭敬地回话。
奚映雪点了点头。
等待片刻,便有小厮上了一壶清茶,那一看便是上等的白玉杯中还有一瓣桃花,十分唯美。
奚映雪瞧着还算稀奇,浅尝辄止,味道别有一番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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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绣春楼。
凌昱与几个亲卫正在查看那北疆部落地图。
一身黑衣的狼烟悄无声息地出现,上前几步,悄声在凌昱耳边低声言语。
“见太子?”声音低沉喑哑。
“正是,在桃花楼,殿下您看,是否需要属下们去......”
凌昱的眼神冷了下来,不日就要出发去北疆了,哪怕太子尚在幽禁中,她就那么迫不及待?居然顶着抗旨的名头去见情郎太子。
有的人,曾经说得好听,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她的人,要与自己结盟。但自上次夜探司天台已经半个月了,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他明明就住在猗兰阁,却与奚映雪打不到照面,不是在躲他是什么?
“不用。”凌昱冷笑了一声,转过身,仿若无事一般继续看着那羊皮地图。
狼烟点头,可是想起当日殿下脸上那道红痕,结合他自己的猜想,唯唯诺诺一时没敢说话。
“想说什么就说,杵在这里做什么?”
狼烟颔首:“殿下,是线人来报,那桃花楼中今日特设邀月宴,许多权贵势力皆在,蝇飞蚁聚,属下担心奚小姐......”
一个眼刀过来,狼烟又不说话了。
他心里苦啊,他哪里知道殿下与将军府的这些弯弯绕绕,但是殿下派自己和血牙,一个监视奚小姐,一个监视奚将军,自己明明比血牙武功更强,怎么偏偏要监视一个没有武力的贵女?
直到那天,他突然咂摸出,这殿下,貌似对奚家女不一样。
他心里吐槽,这还不如去找凶手呢,天天汇报这贵女的行程,殿下这心情就没好过。
“知道了,下去吧。”良久,凌昱淡声道。
狼烟如获大赦,转瞬消失。
要去吗?
凌昱捏着那羊皮地图,神色晦暗不明。
算了,她那日说不想再看见自己,如果莫名看见自己,肯定又要说那些他利用将军府,黑心狠辣之类的话。
反正她和她最喜欢的太子待在一起,也根本不需要他。
可是,突然他偏过头,看向桌上那束已然开败的腊梅花。
深邃的眼底似乎泛起一丝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