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京妤被她逗笑,起身理了理裙摆:“也罢,反正院里清静。咱们乔装一番再去,先去绣春楼附近瞧瞧,让你这个养在深闺的大美人,看看这京城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两人换上了男装,低调地走出了宰相府。
绣春楼地处京城最繁华的销金区,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远远望去,那栋红色的建筑十分明显:朱楼画栋,雕梁绣柱,檐下挂满了红灯笼,映得漫天飞雪都染了几分靡靡之气。
张京妤领着她踏进楼内,其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男女嬉笑打闹,与不远处的肃穆街巷形成了鲜明对比,恍若两个世界。
奚映雪微微蹙眉,不过张京妤倒是镇定自若,拉着她往二楼僻静处走,低声道:“黑市交易在四楼,需得有暗号才能进入,你跟着我,别走丢了。”
两人行至三楼,被拦住,只见张京妤掏出了一个令牌信物,那小厮识别了一番,放他们进去了。
正中间,站着一位中年男子。
张京妤走过去,镇定道:“买消息,不知近来境内是否出现了关于北疆神秘符号相关线索?报个价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奚映雪感觉到张京妤说完后,这位黑衣老板的表情,似乎变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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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楼,顶楼。
凌昱坐在椅子上,正在静静地看着策论。
一个黑衣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内。
“殿下!属下护驾来迟,还请殿下责罚。”黑衣人看到凌昱便单膝跪地,低头认错。
凌昱没抬头,只是淡淡地道:“我这不是没事吗?”
“殿下为谋大业,忍受如此屈辱,属下心中不安。是否需要属下即刻出手,将那几个动手的人全部处理掉,以泄殿下心头之恨?”
“不急。”
凌昱语气懒懒地,“没多久就是冬至,两位哥哥这么‘照顾’我,我可要送他们一份大礼啊,毕生难忘的大礼。”
黑衣人道:“冬至观星之事已在准备之中,届时只待殿下一声令下,便可把那群老鼠一网打尽,”他顿了一下,面露迟疑:“只是,还有件事,属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将军府嫡女和宰相家嫡孙女,正在楼中......”
“将军府?”
凌昱抬起头,语气突然变得冰冷。
眼神锁定跪地之人。
黑衣人被他的目光盯着,只觉浑身发冷,连忙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正是那日在公主殿外值守的侍卫,王炜。
王炜:“是,二人皆是乔装而来,还询问十三关于北疆符号之事。且前几日,昌平公主宴请奚小姐,属下正好在殿外值守,被召入殿中问话,将军府嫡女特地在公主宴会上询问属下老家、任职的事,属下担心她是否察觉到了什么异常,对殿下的计划不利。殿下您看,是否需要连带她们一起......”
“不许动她。”他话还没完,就被打断了。
“将军府,我日后自有考量。”凌昱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那瓶腊梅上,“那奚家女与公主都说了些什么?”
王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殿下,都是一些女儿家的事。”
凌昱:“叫你说你就说。”
王炜有点尴尬,好像记不清了,他思考着试探开口:“公主提出让奚将军回京述职的建议,奚小姐没同意。”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凌昱,那张脸依旧面无表情,于是他继续补充:“公主叫属下过去问话,奚小姐问了几句叫我退下,公主说太子管她管得太严。”
“她怎么说?”凌昱这次语气冰冷无比。
王炜只觉得一股凌厉的寒意扑面而来,他不禁有了冷汗,匍匐得更低了,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只能如实回道:“她说她与太子两情相悦。”
“砰”的一声,凌昱手中的笔被硬生生折成了两半。
断裂的笔杆落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