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若微只是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当着他的面,随手一挥。
一具和刚才蛛童本体一模一样的蜘蛛尸体,凭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盛嘉树的瞳孔缩得更紧了,看向苏若微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若微啊若微,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呢……
……
黎语堂等人气喘吁吁地追到三栋楼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蜘蛛“尸体”,以及尸体上插着的两柄熟悉的直刀。
众人的眼中瞬间浮现出一抹震惊,齐刷刷地抬头看向天台,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盛嘉树坐在天台边缘,双手撑在身后,冲着他们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们来晚了。”
“……”黎语堂看着他,嘴角抽了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辛辛苦苦布置了那么久的埋伏,又追着蛛童跑了大半个集训营,累得半死不活,结果最后竟然被盛嘉树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黎语堂气得差点当场骂出声,可余光瞥见盛嘉树身边站着的那个格外熟悉的身影时,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若微?!
好吧。
看在若微的份上,就不跟你小子计较了!
黎语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仰头问道:“你们出来了,说明三栋的问题解决了?”
“解决了一个。”盛嘉树淡淡回答。
“一个?”黎语堂愣了一下,“难道还有一个?”
“对。”
“那你不去帮忙?”
盛嘉树摇了摇头,语气懒洋洋的:“我累了,剩下的,交给其他人吧……”
既然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演习,被神秘击杀也不会真的死亡,那他何必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去招惹最后一只神秘?
再说了,苏若微还在这里呢。
有时间去跟恐怖的神秘拼命,还不如多花点时间,跟自己的女朋友好好腻歪一下。
他又不是傻子。
就在这时,三栋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顾言蹊浑身是血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拖着一只巨大的断裂手臂。
他的脸上沾满了血迹,却丝毫不显狼狈,眼神反而亮得惊人。
在他身后,跟着已经恢复正常的谢衡,后者正抱着刀,脸色还有些苍白。
顾言蹊远远就看到了站在天台上的苏若微,眼睛瞬间更亮了。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断手,意气风发地大喊道:“最后一只神秘,在小爷这里!”
盛嘉树看着那只孤零零的断手,诧异地挑了挑眉:“怎么只剩一只手了?”
“呃……”顾言蹊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没控制好力道,其他地方都碎成渣了,糊在地上捡不起来了。”
“……”盛嘉树沉默了。
他原本还打算收集这只【猎声人】的尸体,用来准备召唤魔法的仪式。
现在倒好,就剩这么一只手,计划彻底泡汤了。
好在,还有一只神秘的尸体。
虽然……那是若微用特殊手段制作的假尸体。
但应该……能用吧?
盛嘉树抓起地上散落的刀鞘,从楼顶一跃而下。
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身形飘然落地,动作行云流水。
他伸手拔出蛛童“尸体”上的两柄直刀,正准备拖着尸体离开,远处却传来了一阵嗡嗡的汽车引擎声。
所有新兵都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辆辆迷彩吉普车,正飞速驶来。
嗡鸣的发动机声如同野兽的嘶吼,卷起漫天尘土。
隐约间,能看到坐在车上的教官身影。
车辆缓缓停下,教官们依次从车上走下来。
总教官祁睢背着双手,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朝着众新兵走来。
见到这阵仗,所有新兵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站得笔直,摆出了标准的军姿。
祁睢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洪亮有力:“很好!我宣布,这次的‘狂欢日’演习,到此结束!”
听到“演习”两个字,大部分人都是一愣,脸上满是茫然。
尤其是那些被困在三栋的女兵们,她们可是亲眼目睹了同伴“死”在自己面前的,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祁睢像是看穿了众人的心思,缓缓开口,“放心,这次演习中‘牺牲’的人,都没有生命危险。”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出一抹赞赏的神色:“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精彩的‘狂欢日’了!”
祁睢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在你们奋战的时候,我们所有教官都在为你们每一个人的表现打分。明天上午,就会把你们各自的得分贴在公告栏上,到时候自己去看。”
“今天和明天的所有训练取消,好好休息一下。”
“解散!”
听到这话,众新兵瞬间欢呼起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四下散开,喧闹声一片。
唯独盛嘉树,一言不发地站在最后面,默默拽着蛛童的“尸体”,脚步轻快地往后退去——他得赶紧把这具假尸体藏起来,万一被教官发现了,麻烦可就大了。
“咳咳。”
一声轻咳,自身后传来。
盛嘉树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对上了祁睢那双锐利的眼睛。
“你想干什么?”祁睢走到他面前,沉声开口。
盛嘉树的脑子飞速运转,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想吃红烧蛛手。”
“不行。”祁睢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所有这次演习中死亡的‘神秘’尸体,都需要统一回收。红烧蛛手,你是吃不成了。”
盛嘉树闻言,只能悻悻地松开了拽着尸体的手,脸上满是遗憾。
就在这时,另一个教官表情古怪地走到祁睢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半晌之后,祁睢缓缓转过头,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盛嘉树的眼睛。
“把【魔方】的尸体交出来。”
“嗯?”盛嘉树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魔方】?它没有尸体啊。”
“没有尸体?”祁睢挑了挑眉。
“对。”盛嘉树的表情十分诚恳,语气真挚,“它就是个魔方,我把它砍碎之后,它就像是沙子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什么都没留下。”
祁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像是看穿了什么,又像是没有。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没有……那就没有吧。”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吹散了少年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