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一阵熟悉的机械摩擦声骤然响起，盛嘉树和谢衡同时刹住脚步。

四面八方的房间如同被打乱的积木，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的空间飞速轮转，最终在某个节点猛地定格。

又是一次空间错乱，周遭的景象再度变得面目全非。

一直闭目凝神的盛嘉树，缓缓睁开双眼，眸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横向19，27，33，20，17……纵向04，09，37，18，23……”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眉头紧锁，口中不断喃喃自语，指尖在地面轻轻滑动，像是在勾勒一幅无形的空间图谱。

一旁的谢衡抱着刀，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盛嘉树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像个白痴，脑子里一片空白。

盛嘉树足足念叨了两分多钟，才长舒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怎么样？”谢衡立刻凑上前，迫不及待地追问。

“我的精神力只能覆盖周围百米范围，空间错乱时捕捉到的变化并不完整。不过……倒是确实看出了一些门道。”

盛嘉树沉吟片刻，双手在虚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拆解某个复杂的魔方：“这空间错乱看似毫无规律，实则只有两种最基础的变化模式——横剖面旋转和竖剖面旋转。每次旋转的角度，必定是直角的整数倍。而且从哪个剖面开始转动是随机的，虽然每次只能旋转一个剖面，但速度快得惊人，这才造成了空间彻底混乱的假象。”

谢衡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所以，你找到空间变化的规律了？”

“……还没有。”盛嘉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遗憾，“我掌握的信息不够全面，观测的次数也太少了。”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但我总觉得，这种旋转模式……有点似曾相识。”

就在盛嘉树陷入沉思的瞬间，一阵熟悉的利刃拖曳声，再度从远处传来，刺耳的“刺啦”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凝，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盛嘉树早说过，只要摸透这只神秘的杀人机制，凭他们二人的战力，想要将其剿灭并非难事。

他们在这片错乱空间里游荡，本就是为了破解空间运转的规律，如今狭路相逢，能直接将这只怪物解决，自然是再好不过。

一抹极致的黑暗以盛嘉树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四周蔓延。

寝室内的热水瓶、茶杯、衣架等物，纷纷被黑暗裹挟着飘了起来，悬浮在他身侧，纹丝不动。

盛嘉树朝谢衡递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踮起脚尖，缓缓朝着身后的房门挪去。

寝室的空间太过逼仄，在这里和那无头男人交手，闪避的余地实在太小，对他们极为不利。

必须换个开阔些的地方。

吱嘎——！

盛嘉树推门的动作已经足够轻柔，可这扇门似乎早就松动了，还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若是在平日里，这点声音根本不值一提，可在这落针可闻的空间里，却显得异常突兀，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盛嘉树的瞳孔骤然收缩，想也不想地往后急退。

谢衡的反应同样迅速，几乎在声响响起的瞬间，便跟着他飞速后撤。

下一刻，一道庞大的黑影裹挟着劲风，如同鬼魅般掠过两个房间的距离。

斩首刀的寒光一闪而逝，那扇发出声响的木门，瞬间被劈成了两半，断口处平整得如同镜面。

在【黑夜圣核】的笼罩下，盛嘉树的呼吸、心跳都被完美屏蔽，没有半分声息泄露。

而谢衡为了避免发出动静，早就脱掉了鞋子，赤着双脚走到现在，落在地上时，更是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

此刻，他们藏身的地方，是一条长长的廊道。

虽然看不出来具体是哪一层，但至少比寝室要开阔得多。

无头男人一刀斩断房门后，在原地僵立了半晌，像是在分辨声音的来源。

片刻后，它才拖着身后那柄玄黑色的斩首刀，继续慢吞吞地向前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