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谢衡见盛嘉树突然驻足,眉头紧锁,不由得疑惑发问。
盛嘉树没有应声,只是抬手轻轻推开了眼前虚掩的房门。
门后是一条狭长逼仄的走道,昏沉的光线里,赫然躺着一具被腰斩的尸体。
那是具女尸,上半身与下半身早已彻底分离,殷红的鲜血汩汩淌出,浸透了脚下的地砖,在血泊中,那身熟悉的新兵制服依旧清晰可辨。
“是我们的人。”严济北的声音有些发哑,目光落在尸体脸上时,眼底掠过一丝沉痛,“我认识她,长得很清秀,之前我有个战友还说,集训结束后要去追她,没想到……”
这是他们今天发现的第二具尸体。
确认死者并非苏若微后,盛嘉树和谢衡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回落。
盛嘉树缓步走到血泊旁,精神力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扫过尸体的每一寸肌肤,随即沉声道:“身上只有腰部这一处伤口,断面平整得近乎诡异,应该是被某种锋利至极的利器,一击斩断。她上肢的肌肉还保持着紧绷的状态,死前显然正处于高度戒备之中,要么是在提防什么,要么……就是在与某个东西对峙。”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但能与她对峙的,绝不会是人。那只‘神秘’的实力,远在她之上,一刀便斩断了她的身体,让她连半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一旁的严济北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攥紧了手中的砍刀:“不是说,这栋楼里的‘神秘’只擅长困敌吗?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杀伤力?”
谢衡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会不会是那只‘神秘’动用了空间类玄核,直接将她的身体切割开来?”
“不可能。”盛嘉树断然摇头,“若是空间力量所致,伤口断不会是这般模样。这种利落的斩痕,必须是由实打实的武器劈砍才能造成……难不成,那只掌控空间的‘神秘’,还精通刀法?”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目光投向昏暗走道的尽头,那里的阴影仿佛蛰伏着一头凶兽。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个令人心头一沉的猜测:“又或者……这栋楼里,还藏着第二只‘神秘’。”
“第二只?!”严济北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能一刀斩杀一位‘洞明’境界的新兵,那它的实力,至少也是‘领域’级别吧?算上那只掌控空间的,这三栋里……竟有两只‘领域’境界的神秘?!”
盛嘉树点了点头,神色冷峻:“有这个可能,只是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三人顿时陷入了沉默,廊道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若是在开阔的集训营里,两百多名新兵联手,解决两只“领域”级神秘或许不算难事。
可在这被彻底封锁、空间错乱的独栋宿舍楼里,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算上原本住在这里的五十多名女兵,再加上他们这些闯进来的男兵,满打满算也不过八十来人。
若是正面硬撼,尚且有几分胜算,可如今,他们早已落入对方的节奏——不仅摸不清对手的位置和能力,还被这该死的空间玩弄于股掌之间,众人四散分离,各自为战。
天时、地利、人和,竟没有一样站在他们这边。
这般境地,赢面实在太小了。
就在这时,谢衡突然抬起头,侧耳倾听了片刻,眉头紧锁:“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盛嘉树和严济北皆是一愣。
“像是……重物在地上被拖动的声响。”谢衡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三人瞬间安静下来,凝神细听。
果然,一阵隐约的“刺啦——刺啦——”声,正从远处缓缓传来,其间还夹杂着房门被推开、又重重关上的吱呀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拖动重物的摩擦声,开关房门的声响,都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片刻后,盛嘉树的精神感知骤然捕捉到了什么,脸色猛地剧变。
他双手悄然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眉宇间凝满了凝重。
“你察觉到什么了?”谢衡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道。
“它来了。”盛嘉树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就是杀死这名女兵的那只‘神秘’。”
严济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紧砍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我们……是打,还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