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剧烈震颤,地面上的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等到整片街道都快要在这拳威下彻底坍塌时,祁睢才终于停下了攻势。
他弯下腰,伸手一把攥住奄奄一息的裘嘉瑞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至半空。
“原嘉杭市巡游人小队队长,现任【教徒】第十三席,裘嘉瑞。”祁睢一身军装纤尘不染,面色冷峻,声音毫无波澜,“你已经落在我的手里,下半辈子,就去斋戒所里好好悔过吧。”
听到“斋戒所”这三个字,奄奄一息的裘嘉瑞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他满是血迹的眼皮艰难地掀开,浑浊的双眸之中,浮现出一抹极致的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祁睢眉头微蹙,心中刚生出一丝疑惑,异变陡生!
一柄泛着幽光的直刀,骤然穿透了裘嘉瑞的心脏,锋利的刀尖从他的胸口透出,鲜血汩汩滴落。
祁睢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裘嘉瑞的身后,眼中怒意翻腾:“阮队长,你这是想干什么?”
披着暗红色斗篷的阮承泽,平静地站在裘嘉瑞身后,缓缓拔出那柄刺入心脏的直刀。
刀身划过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淡淡开口:“杀人。”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威胁,注定要被关入斋戒所,生死自有裁决法庭定夺……你凭什么擅自杀他?”祁睢的声音沉了几分。
“他想杀我的队员,就必须死。”阮承泽的语气依旧平静,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祁睢皱着眉,低头看向被自己提在半空的裘嘉瑞。
只见裘嘉瑞低垂着头,满是血痕的脸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双原本死寂的双眸,此刻竟绽放出了一抹释然的神采。
祁睢沉默片刻,缓缓松开了手。
裘嘉瑞的身体无力地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潺潺鲜血从他胸口的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心脏被刺穿,换做常人早已毙命,但身为“重构”境界的强者,他还残留着最后一口气。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阮承泽,嘴唇微微开合,似乎想说些什么。
阮承泽犹豫片刻,终是弯下腰,将耳朵凑到了他的唇边。
微弱的气音,夹杂着血沫,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耳中:
“小心……【梦呓】……他一定会再回来……杀那个男孩……”
最后一个字落下,裘嘉瑞的双眼缓缓黯淡下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气息。
沉默许久,阮承泽直起身,望着躺在雪地中的尸体,缓缓闭上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阮队长,不管怎么说,你今天的所作所为,都不合规矩。”祁睢看着这一幕,沉声开口。
“觉得我做事不合规矩,那你就去找孟弘量投诉。”
阮承泽毫不在意地转过身,朝着136小队其他人的方向走去,声音透过风雪传来,带着几分霸道与决绝,
“在浮明,我阮承泽……就是规矩!”
祁睢注视着阮承泽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语,许久之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的脾气,还是和当年一样火爆啊……”
……
“队长,那个裘嘉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收起【禁止领域】之后,卫婷玉凑到阮承泽身边,满脸疑惑地问道。
阮承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一个……被邪神教会控制的可怜人罢了。”
“可是我看他刚才明明是真的想杀嘉树弟弟啊,”卫婷玉歪着脑袋,满脸不解,“邪神教会的那些家伙,难道真的能把人控制得这么彻底吗?”
不等阮承泽回答,一旁的安景龙便率先开口:“关于邪神教会的灵魂契约,我倒是知道一些。据说一旦签订,就会与自身的灵魂深度绑定,从思维根源处进行操控。”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也就是说,哪怕他们心里对收到的指令满心抵触,也不能以任何形式拒绝或阻碍命令的执行。他们的行为、言语,甚至是思维,都会以‘完成命令’为唯一前提。”
“那岂不是和提线木偶没什么两样?”卫婷玉咋舌道。
“差不多。”安景龙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只不过有些人是心甘情愿做傀儡,并且乐在其中;而有些人,却是被逼无奈,痛不欲生……”
听到这里,盛嘉树的眉头微微皱起,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既然如此,那邪神教会控制了裘嘉瑞之后,为什么要让他离开巡游人?把他安插在巡游人内部,不是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吗?”
这话一出,其余人的脚步皆是微微一顿,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卫婷玉更是睁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盛嘉树:“嘉树弟弟,你的思想……也太阴暗了吧!”
“……这不是很常规的思路吗?”盛嘉树一脸无辜。
“嘉树说得没错。”阮承泽缓缓点头,目光深邃,
“虽然裘嘉瑞没有留在巡游人,但我们并不能排除……
还有其他【教徒】,潜伏在巡游人内部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