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嘶吼着充斥天地间的每一寸角落。
道路两旁的参天大树被连根拔起,粗壮的枝干如同枯枝败叶,在风涡里毫无章法地狂舞。
砖石、路灯、废弃的自行车、碎裂的广告牌……无数杂物被狂风裹挟升空,像滚筒洗衣机里翻滚的衣物,在白茫茫的风雪幕布中碰撞、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方圆十里,俨然成了末日炼狱。
若非136小队提前在周遭布下大范围的【禁止领域】,这场灾难恐怕早已波及无辜,不知会有多少人葬身风雪。
此刻,这层无形的屏障便显出了绝大的作用——任凭领域内天翻地覆,外界依旧一片安宁。
盛嘉树将两柄直刀狠狠插入冻土,才勉强稳住被狂风掀飞的身形。
眼前是遮天蔽日的雪雾,能见度不足三米,连近在咫尺的队友都难以看清。
“这就是‘重构’境界的超高危玄核……未免太恐怖了些。”盛嘉树眉头紧锁,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连忙铺开精神力感知,好在队友们都还在,虽被风雪困在原地,却无人被卷走,彼此间的距离也并不算远。
“书瑶!”
风雪中,安景龙的吼声穿透呼啸的风墙,遥遥传来。
下一秒,一抹柔和的白光便从身侧漾开,如同一层薄纱,轻轻覆在盛嘉树的肌肤上。
他瞬间感觉身体一沉,狂风带来的巨大阻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周身多了一道无形的护罩,将所有风雪隔绝在外。
就连被雪沫遮蔽的视野,也渐渐清晰起来。
盛嘉树低头,才发现自己的皮肤表面正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
不远处,同样裹着白光的安景龙大步从风雪中走出,完全无视周遭肆虐的狂风。
他走到谢书瑶身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满是赞许:“干得漂亮。”
“这是……”盛嘉树忍不住开口问道。
“【隔绝纱】。”安景龙解释道,“能依附在皮肤表面,隔绝外界环境的一切影响,还能缓慢修复伤势,有一定的防御能力。”
谢书瑶挺直脊背,傲娇地哼了一声,扬起下巴道:“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玄核,但关键时刻,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在【隔绝纱】的庇护下,其他人也纷纷站稳身形,目光穿过漫天风雪,望向那个手持长戟、缓步走来的身影。
裘嘉瑞看着这群竟能无视自己风雪领域的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
可转瞬之间,那抹赞许便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黯淡。
阮承泽站在队伍最前方,双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狂风吹得他的暗红色斗篷猎猎作响,猎猎翻飞的布料下,他的双眸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是这支小队的队长?”裘嘉瑞在他面前站定,长戟拄地,溅起一片细碎的雪沫。
“是。”阮承泽的回答简洁而干脆。
“你是个合格的队长。”裘嘉瑞顿了顿,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比我合格多了……”
“关于嘉杭市巡游人小队的事,我似乎听过一点。”阮承泽的声音在风雪中飘摇,带着几分凝重,
“据说,五年前,嘉杭小队正面遭遇了邪神教会的【梦呓】。
八位队员,三人战死,三人重伤,还有一人落下终身残疾。
队长裘嘉瑞就此失踪,两年后,却以【教徒】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裘嘉瑞的眉头微微皱起,握着长戟的手指紧了紧:“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阮承泽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字字清晰,“你是真【教徒】,还是假【教徒】?你加入【教徒】,是否别有目的?你是不是在……卧底?”
“你想多了。”裘嘉瑞平静地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一朝入【教徒】,终生为【教徒】。
他们的灵魂契约,比你想象的还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