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的苏若微,又迅速低下头,却越是害羞,越要昂首挺胸,故作镇定地大步向前走,黑色的身影在粉色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谢衡面容平静,双手合十,不动声色地瞥了苏若微一眼,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唯有耳根的一抹绯红,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顾言蹊诧异地看着两人,脸上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们,该不会还都是……”
话音未落,他的嘴就被离他最近的黎语堂一把捂住。
黎语堂余光时刻注意着苏若微,确认她没留意这边的骚动,才松了口气,凑到顾言蹊耳边压低声音:“闭嘴!你想在她面前说这个?”
“……那倒也是。所以你是吗?”
“你不是?”
“……是又怎么样?虽然我没吃过猪肉,但我见过猪跑啊!”
“……”
“到了。”
苏若微清冷的声音传来,像一汪浸了冰的清泉,瞬间打断了他们小学鸡似的拌嘴。
“……哦。”
黎语堂红着脸应了一声,走到一个房间门口,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他微微皱眉,率先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摆着两张单人床。
头顶的灯不知道多久没清洗过了,布满了污渍,昏黄的粉红灯光洒满整个房间,让原本就尴尬的氛围,变得更加微妙起来——尤其是在三男一女的配置下。
“两张床,正好你和……她一人一张,我和谢衡睡地板。”黎语堂连说出苏若微名字的勇气都没有,脸红了大半。
他刻意走到窗户边,认真地观察了许久,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后,才拉上了窗帘,将暧昧的灯光困在室内。
顾言蹊轻咳两声,不知想到了什么,也红着脸点了点头:“若微小姐,你选哪张床?”
“靠卫生间的吧,方便些。”苏若微淡淡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走到床边,抬手拂去床单上的一点灰尘,黑色工装裤的裤线笔直,动作干净利落。
选好床位后,感受着房间里与情人旅馆格格不入的安静,顾言蹊突然环顾四周,惊讶地大喊:“卧槽,谢衡人呢?”
与此同时,一楼前台。
“你好。”谢衡面无表情地开口。
“要什么?”前台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四个人一起玩的,适合三男一女,很刺激、很有意思的东西?”谢衡一本正经地问道。
“嗯……”前台诡异地看了谢衡几秒,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倒也不是没有,具体要什么样的?”
谢衡眼神一亮:“麻将。”
前台:“……”
……
安顿好顾言蹊和苏若微后,盛嘉树就离开了旅馆。
他像一只黑夜中的鬼魅,身影在巷道里一闪而过,悄然向卫婷玉的宅子移动。
不知不觉间,点点雪花从夜空中飘落,轻盈地落在地面,落在他的肩头,点缀着寂静的街道。
路灯的光晕里,雪花像细碎的银箔,缓缓下坠。
盛嘉树伸出手,掌心向上,轻轻接住一朵雪花。
冰晶在掌心慢慢融化,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带着刺骨的温柔。
他沉默了许久,望着漫天飞雪,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呢喃:“今年不能陪你堆雪人了,小星……”
十分钟后。
“嘉树,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卫婷玉看到盛嘉树回来,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气鼓鼓地说道,“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出去找你了!”
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的燕乐逸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补充:“我可以作证,这半个小时,她已经念叨了你至少两百次。”
盛嘉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出去吃了顿夜宵……抱歉,婷玉姐。”
卫婷玉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算了,平安回来就好,早点睡吧……燕乐逸,晚上你可得看好嘉树!”
“知道啦知道啦。”燕乐逸又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有我在客厅守着,谁都别想混进来。”
卫婷玉靠在房门口,幽幽叹了口气:“队长和安狗也真是的,居然溜回去了……一点都不讲义气,哼!”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
盛嘉树无奈地笑了笑,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啪!
一声轻响,别墅的灯光全部熄灭,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屋外,夜空浩渺,雪花飘摇。
阵阵寒风拂过沉睡的浮明市,携着漫天飞雪,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穿透云层,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
距离别墅不过百米的教堂屋顶上,陆休静静地趴在那里,手中握着狙击枪,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发梢,渐渐堆积起来,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吱嘎——
鞋子踩在积雪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陆休猛地回头,下一秒却愣在了原地。
“这大冬天的,不冷吗?”
阮承泽叼着烟,指尖夹着的烟火在黑暗中明灭,他缓步走到陆休身边,随意地坐了下来。
雪花落在他的黑色风衣上,瞬间融化成水渍。
“不冷。”陆休淡淡地回答,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别墅。
“给你带了件大衣。”身披黑色风衣的安景龙也在陆休身边坐下,将手中的大衣轻轻披在他身上,目光落在远处亮着一盏夜灯的别墅,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们不回去睡觉?”陆休问道。
“睡觉?睡不着。”阮承泽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烟雾在雪夜里很快消散,与飘落的雪花融为一体。
“哦。”
“听说嘉树去帮顾言蹊他们打架了?情况怎么样?”阮承泽状似随意地问道。
陆休停顿了片刻,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很不错,他变强了,现在连我都不一定打得赢他。”
“这样啊……”阮承泽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欣慰,“不错。”
“嗯。”
“你守了他一天,晚上换我们来吧。”安景龙开口说道。
“不用。连这点毅力都没有,还当什么狙击手。”陆休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安景龙和阮承泽对视一眼,苦笑了两声,没有再劝。
教堂顶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三个男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守望着远处的别墅,一动不动。
飘扬的雪花落在他们的身上、头发上、肩膀上,越积越厚,将他们的身影与夜色、白雪渐渐融为一体。
死寂的夜空下,他们渐渐变成了三座雪人,沉默而坚定,像极了这座城市沉默的守护神,在漫天飞雪中,守护着一方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