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孽若海，你罪孽滔天！”

“你没有资格活在这世上！”

“手刃无辜，你根本不配为人！”

尖锐的诅咒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将谢衡的意识搅得一片混乱。

他浑身颤抖，血色重瞳里的疯狂渐渐被绝望取代，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瘫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尾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一双轻柔的手，轻轻抚平他心底的戾气：

“乖孩子，这不是你的错，好好睡一觉吧。”

好温柔……

这……是谁？

谢衡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得厉害。

他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看清面前的身影。

少女蹲在他面前，眼中的银光温柔地笼罩着他，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下意识地想伸出手，触碰那抹温暖的光。

他真的伸出了手。

旁边的盛嘉树心头一紧，生怕谢衡残存的戾气伤到苏若微，刚想上前阻止，却见苏若微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满是伤痕的手掌。

于是，赶过来的众人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奇异的画面——

容貌漂亮出尘的少女，与满身煞气、狼狈不堪的少年，两个本该南辕北辙的存在，此刻正安静地蹲在满地废墟之上，双手紧紧交握。

周遭的厮杀仿佛都已远去，唯有晚风卷起尘埃，轻轻拂过他们的衣角。

“……为什么？”

谢衡攥着那只微凉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声问道。

“我是有罪之人，你不该……”

话音未落，最后一缕戾气彻底消散，露出他身上刻满金色经文的挺拔身躯。

他眼皮一沉，彻底昏了过去。

苏若微听清了他的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一言不发，依旧维持着握着他手的姿势，眸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此时此刻，场内剩余的人都已聚集过来，目光复杂地望着这一幕。

盛嘉树刚想上前扶起苏若微，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他回头望去，只见总教官祁睢缓步走来，身姿挺拔，目光深邃。

他径直走到左夏身边站定，随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盛嘉树身上，声音低沉而郑重：

“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