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恒用手上最好的解毒药救回他的性命,可他的伤口却反复溃烂流脓,迟迟不愈,直至数月前,萧蕴寻来一味秘药,为他悉心涂抹,创口始得愈合。
沐恒叹道:“你为了我险些送了命。我却未能助你娶到萧蕴。”
“王爷命我赴辽国一年,正是为了成全我与蕴儿。在料理萧元砺期间,我二人已两心相许。而蕴儿之所以不愿嫁我,乃是担忧一旦与他国将领联姻,她便再难在辽廷获得信任与重用。”越星河整理好衣襟,接着说道:“蕴儿坚信,男子能成就的事业,女子同样可为。她乃女中豪杰,我亦不忍令她一身治国理政的才能因我而埋没。”
沐恒这便想到自己当年是如何将萧蕴引上巾帼不让须眉之路,轻咳两声后说道:“我倒还有个办法,可令你二人长相厮守。”
“那法子,蕴儿已与我说过,”越星河向草地上一躺,“可我不情愿。”
沐恒与萧蕴所指的这条路,皆是要越星河假死,此后成为大梁史书上记载的英年早逝的勇武将军,而他则秘密进入萧蕴的镇国长公主府,做她身后的影子。
沐恒说道:“辽国镇国长公主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的身份重于你大梁将军的身份,若你二人中需有一人放弃抱负,抛开男女之见,由你来退这一步,并非不合情理。”
“我爱萧蕴至深,随时可为她死。”越星河眼中满是深情,却也决然说道:“可我不愿舍弃姓名与身份,我毕竟是个男人!”
沐恒听后并未肯定或否定,一时沉默。
越星河接着说道:“若王爷心爱之人是当今女帝,难道王爷这等伟男子,就甘愿栖身于她的后宫,做个不见光的男人?”
沐恒微微一怔。
女帝?唯有他那生死未知的堂妹,或可承继大统。同姓不婚!堂兄妹之间的男女之情,为人伦所禁。
即便他甘愿隐于她身后,将这段不伦之情瞒过天下人,二人心中那道伦常大关,又该如何跨越?
沐恒随即失笑。
沁宁并非嘉柔公主沐卿,他何来这等烦恼?
越星河的话本是借喻,甫一出口,便觉不妥。况且,他已从萧蕴那里听说沐恒有了心上人,似乎还是位平民女子。
他转而说道:“我与蕴儿约定,数年后我将自请镇守北疆。届时,可常与她相会于燕回堡与燕安城。虽不能如寻常夫妻日夜厮守,却也得以时时相见,珠胎暗结……”
沐恒故作字面理解“珠胎暗结”,笑道:“想要孩子?索性你这次就留下别走了。卢世叔已有告老之意,我回朝后为你奏请北疆经略使一职。”
越星河正色道:“我随殿下回京。先助殿下父子成就大业,再论我与蕴儿之儿女情。”
沐恒心口一热,却淡淡一笑,亦躺倒在草地上。
二人并未再谈天下大计,只沐着和煦春风,各自心中想着心爱的女子。
待沐恒回了西北军大营,段玥已苦候半日。
沐恒眉梢微挑,反倒是说:“金翎郡主,怎么此时才来?”
只此一句,段玥心下雪亮。
原来宸王对宋府之事了如指掌,一早算准了自己会来相求。
她随沐恒步入帅帐,双膝一屈,径直跪倒在地:“求宸王殿下相助!”
“起来说话。”沐恒径自在上首落座,待段玥起身,不紧不慢地道:“南疆多媚药,为何不用?”
段玥自有她的骄傲。当初用绮罗香,也不过是想激出宋润心底的情愫,她怎会愿用那等腌臜之物,令他拿自己泄.欲?
“王爷不帮便罢了!何苦明知故问?”
沐恒轻笑一声,指尖缓缓捻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你可还记得,宋润的那位“堂妹”,沁宁?”
段玥脑中如同响过一道炸雷!
她本也是机敏女子,此刻回想玉津园那日宋氏堂兄妹的亲昵,以及迎宾楼那日的种种,瞳孔骤然一缩。
“原来怀瑾哥哥是为了她不要我!他们竟罔顾人伦……”
“沁宁不姓宋。她姓冯,乃督察御史冯寒江的千金。”
段玥身子晃了几晃,缓了许久,方颤声说道:“既然如此,他们二人为何不走明路?”
沐恒这才半真半假,将其中“缘由”娓娓道来。
段玥听罢,默然片刻,银牙几乎咬碎:“原来他两人本欲今年走明路,却被我段家求来的赐婚断了念想。怪不得怀瑾哥哥厌弃我,不肯要我!”
沐恒说道:“如今你既已知晓内情,想必该明白要怎么做,可令宋润求着你,夜夜共赴巫山云雨。”
“王爷莫非是要我……除掉冯沁宁?”
“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