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是名门贵女,还是平民女子,亦或是家奴婢女,对我而言毫不重要。我心之所系,情之所钟,唯你一人。即便你是蜉蝣之身,我亦要携你横渡沧海,与你天荒地老。”
沐恒的磁音伴着月色淌入沁宁心间,她情不自禁抬眸看他。今夜他眼中本就春水溶溶,此刻更是波光潋滟,沁宁觉得自己行将溺毙其中。
四目相接,沐恒看见沁宁眼中腾起水雾,接着蓄满了泪,泪珠顺着凝脂般的面颊滑落。
他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拭过泪痕,在桃腮流连。
沁宁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掉,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她行将无法抵御眼前男子的柔情,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硬着心肠说道:“何时能让我看到润哥儿?”
沐恒眸中春水一寸寸冻结。
原来,并没有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伊人泪流,只因其心中唯有别的男子,不愿在此与他耽搁时间!
沐恒音色低沉:“见过宋润后,你可会安心报答本王?”
“若润哥儿一切安好,沁宁但凭殿下安排。”
沐恒沉着脸点了点头。
*
五日后,一辆马车将沁宁接入熙园。
住回熙园,她发现园中添了许多美貌婢女。一个个眼波妩媚,体态风流,一看便是经人事熟透了身子。
此处乃沐恒的私宅,沾染这些女子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次日,沐恒与越星河、林彦、秦墨和冯玉峰相约赛马,一早来园中选马具。
沁宁刚用过早膳,走到廊下,一眼便瞧见两名“熟女”手中托着马鞭与络头,亦步亦趋跟在沐恒身后。
她们该低眉顺目,却忍不住偷眼去瞟,眼波如丝,丝丝缠上主子爷挺拔的背脊。
沁宁冲着沐恒微微一福,冷冰冰说道:“见过王爷。”
沐恒想到上回自己说了那般痴心的话,沁宁听后却哭着说想见宋润,这回又这般冷脸相对,想来是怨他仍未安排她与宋润相见。
沐恒本也要摆脸色,可想着二人一见面便这般别扭,又是何苦?
他压着脾气说道:“我已邀了宋润,明日他会带妻妾前来赴宴。”
“多谢殿下。”
沁宁的神色缓和了不少。沐恒看在眼里,心头愈发堵得慌。
如今,越星河与林彦知晓他有一位放在心尖上的平民女子,秦墨和冯玉峰尚不知情,他无意让兄弟们此时见沁宁,取了马具后离去,与四人在马场汇合。
一番纵马驰骋后,五人同往清音坊,一边用膳一边听曲。
秦墨抱怨道:“这里的曲子太素,远不及我那别苑中歌舞动人。从前只有殿下与冯三郎不肯赏脸,如今星河再不肯来,连林世子也愈发唤不动!”
林彦说道:“内子有孕,昔日荒唐事如今想来实在惭愧。倒是秦二郎你这些年还未尽兴?”
秦墨挑了挑眉,“待有一日我上了牌位,被供进秦家祠堂,再谈尽兴不迟。”
沐恒笑道:“届时,我定烧美人图卷给你。”
秦墨顿时来了气:“还说什么给我烧美人图,殿下可是连送我的婢女都能一个不漏地要回去!”
沐恒心叹,送了人的再往回要,终究是理亏。此事做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抹不开面子。
他轻咳两声,其他三人立刻会意,拎起酒壶笑着朝秦墨灌去。
五人膳毕,屏退乐娘舞姬。
越星河恨声说道:“郑弋与郑铎这对狗父子,当真把宁波府经营得如铁桶一般。上回我父亲奉旨巡察,没能揪出他们的尾巴。”
林彦拍了拍他的肩膀,“镇海王乃我大梁唯一的异姓王。若没些手段,陛下又岂会容郑氏在东南盘踞多年?”
冯玉峰说道:“殿下离京这些年,郑家父子行事倒是收敛不少,东海倭寇之患亦平息了许多。”
秦墨嗤笑道:“想必是被殿下追回的赃物吓破了胆。两个月后郑氏入京给陛下贺寿,咱们正好再给他们些颜色瞧瞧,好叫他们滚回海塘后加倍安分守己!”
“殿下早晚会拔除东南这颗毒瘤,肃清通倭之败类!”越星河慨然说道。
“肃清通倭之败类!”林彦、秦墨和冯玉峰齐声应和。
沐恒颔首,举杯示意众人共饮。
他满饮杯中酒,兀自思忖。
密探来报,一名神秘女子于上月入了镇海王府,自那女子入府,郑府防备又升了级,想来此女身上大有文章。
沐恒转着酒杯,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倒要瞧瞧,郑氏沉寂多年,待要耍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