扪心自问，没有韩涪屿挑唆他反抗，又没有韩涪屿润物细无声的教她如何生存，她不会有现在的好日子。

想着想着，她笑意更深。

抬头，丁越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权利的游戏》又按开了，剧情继续，姐姐珊莎终于将小指头彻底孤立，另一半，妹妹尤利娅上前，用那把曾属于小指头的匕首，干净利落地割开小指头的喉咙，强大的恶人当场毙命。

再后来，城墙之上，姐妹俩开始了一段对话。

这时候，丁越凡忽然开口，念出了珊莎的台词：“I would have died in the world you lived in. You would have survived what I survived. You’re the strongest person I know.”(我不会在你经历的那些事里活下来，你会。你是我认识的最坚强的人。）

杨莜淇一愣。紧接着，她接上了妹妹的台词：“I will never be as good a lady as you. So I have to be something else.”(我成不了你那样的领主夫人，得另寻出路。）

下一秒，姐妹俩同时沉默了。

剧情仍在继续，城墙上的姐妹俩还在滔滔不绝：

“……当大雪降下，冷风吹起，独行狼死，群聚狼生。父亲说的。我们得彼此照应。”

说到这里，杨莜淇不自觉感叹：“可惜我们没有遇到史塔克家这样的好父亲。”

丁越凡忽然开口：“能走到今天，勇气和坚强就是我们的父亲。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彼此照应。”

“姐姐？”

丁越凡塞给杨莜淇一张卡。

“钱不多，九百万，不是投资，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我看你反抗大戏的电影票吧，也可能是彼此照应。

反正就是给你了。你拿去以卵击石，去对抗那些进口货，亦或者去和那个人抢杨氏的股份，随便。

很久没看戏了，我看场戏。”

……

从丁越凡那里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杨茹钰一早就走了，杨莜淇想打车，却在别墅区门外看到了韩涪屿。

他半开着车窗，已然靠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杨莜淇拍了拍车窗，把他叫醒：“你去副驾睡，我来开车。”

韩涪屿睡眼惺忪的坐起来：“没事，我醒了，能开。”

杨莜淇说：“我想开。”

她就这样把韩涪屿从驾驶室撵走，一路开得很慢，也漫无目的。

先开到江边，然后堵在了夜市。

杨莜淇喊饿，韩涪屿就下去给她买小吃，烤肉，鸭肠，爆肚，糖葫芦，买完回来，她仍旧堵在原地。

俩人都笑起来。

“当年咱俩见面，这里还不让摆摊。现在比以前红火了。”

“我们和时代都在蒸蒸日上。”

胡乱聊着，吃着，终于挤出去，挤到不知名的小胡同，杨莜淇说：“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便利店。”

韩涪屿说：“我去看看，买瓶水，借个车，骑车带你去医院。”

杨莜淇笑：“一把年纪了，别胡闹。”

然后俩人就开车来到了当年那所医院。急诊室人来人去，他俩没做停留。

又开到游乐场，又开到董哥当年工作的饭店。

杨莜淇说：“我想一口气开到临市去，那是你第一次带我谈生意的地方。”

韩涪屿说：“去吧，当年那家饭店还在。”

杨莜淇点点头，调转方向盘，却并没有开到临市，只是掉了个头，然后，在龚姐那服饰公司的发源地附近停下。

就是当年那家小店，现在仍旧是服装店。低价快捷风，大学生不少。

老板娘站在屋外，看着杨莜淇经过，本想招呼她。见她身上的衣服贵，又把话憋了回去。

杨莜淇本想进店看看，还想跟老板娘感慨一句，当年我最穷的时候，在这里买过衣服，还在这里遇到了贵人。

莫名其妙觉得这句话有点登味，她又咽下去，挽着韩涪屿的手臂：

“走吧，沿街逛逛。”

路边有婆婆在卖花，韩涪屿买了最大的一束，交给杨莜淇。

杨莜淇捧着花，问婆婆：“婆婆，你看我老公帅不帅？”

婆婆说：“帅，你美，他帅。”

杨莜淇说：“婆婆，七年前您就夸过我美。这次我就是来帮他讨个夸奖。”

婆婆笑得一脸慈爱，又送了一束玫瑰：“年轻人真好，怎么样，这么多年，你们有娃娃了没有？”

韩涪屿道：“婆婆，她就是我娃。”

杨莜淇呛他：“就知道胡言乱语。”

说着，两人继续向前走，有人在放迪斯科。

杨莜淇拉着韩涪屿找到放歌的人：“大哥，下一首能不能放个华尔兹？”

大哥问：“你们会跳华尔兹？”

杨莜淇：“会，我们七年前就在这里跳过。”

大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下一首，竟切到了《The last waltz》。

正是七年前的那首曲子。

两人都有些惊讶，回头，正对上大哥好奇的眼睛：“七年了，不知道你俩有没有学会跳舞。”

两人哈哈大笑，刚好音乐响起，他们笑意未停，抱着花，在大街上翩翩乱舞起来。

杨莜淇舞得很用力，很夸张，步幅很大，偶然也挑战一下危险动作，韩涪屿一直稳稳的托着她。

于是杨莜淇便一直笑，一直笑到尾声响起，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角，已然笑出泪花来。

“怎么还笑哭了呢？”韩涪屿轻轻给她擦了一下，那一瞬，杨莜淇顺势伏在韩涪屿肩上，抽噎起来。

“韩涪屿，你说，我怎么这么好命？怎么遇到你？”

韩涪屿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弄得不知所措，赶紧把杨莜淇抱住。

“韩涪屿，每一步都算数，我们的每一步都算数！”她说着说着，哭得更加激动。

“我做到了，我筹到钱了，我筹到钱了！我好棒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