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吴皓,杨氏靶业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如果你需要金属钼板坯或者其他半成品靶材,都可以找我。”
杨莜淇接过那张名片,出于礼貌收下,看到名片上杨氏靶业四个字时,心里忽然一颤:“你们的销售总监,是不是叫韩涪屿?”
“你说韩总?他早就不是销售总监了,他现在就是总经理……咦,你认识我们韩总啊?”
那当然认识!
杨莜淇忽然有些激动,看吴皓像见了亲人,分外亲切。
“也算认识吧。”她故作镇定的点点头,却又问,“你们韩总还好吧?”
吴皓在摆弄手机,没听到杨莜淇说什么。
杨莜淇却注意到吴皓的聊天页面,那个头像,像是韩涪屿。。。
她发誓她不想偷窥别人隐私,可是那是韩涪屿,她没忍住。
匆匆一撇,只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弹出三个字:【夸夸我。】
紧接着手机息屏,吴皓一本正经:“不好意思,刚才你问我什么问题?我一定尽力解答。”
杨莜淇眼前还盘旋着那句“夸夸我”,尚有些不可名状的嫌弃和傲娇,问得忽然也理直气壮起来:“他身体还好吧?”
“身体?”吴皓显然思索了一下,然后啪得一拍大腿,用他的大嗓门道:“好得很,我家韩总身体好得很!”
“我们比俯卧撑,我撑死也就做30个,我们韩总,他能一口气做80个,你说他这身体,得多好?
哦对,我和韩总去健身房,每次去,都能遇上漂亮女生要微信,你说说,这不就是图他身体好吗?”
杨莜淇觉得吴皓大概会错了意,但是她听着好玩,也就没打断。
“哎,后来我们韩总都被弄怕了,干脆在公司弄了一个健身房,还让我们和他一起练。你说他不想加微信是他的事,我还想要美女微信呢,他挡我桃花……”
她正听到兴头,标准播音腔又传来:“喂。我们换个位置吧,她是我同学,我们有事情要讨论。”
杨莜淇心里有点不高兴,但眼看曹琦已经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她便没多说话。
身边很快就换了人。
曹琦的播音腔假得发腻:“你看群里。”
她点开手机,群里大师兄说,导师明晚生日,要大家一起组局给导师庆生。
杨莜淇瞬间似被一盆冷水泼了头。
去年九月,她刚来报道,大师兄也是这样拉大家伙儿聚餐。
她导师学生多,桌上乱七八糟做了十来人,都是生面孔,她一落座,就觉得冷。
总归能忍,她默默吃饭,却在轮流给导师敬酒时,冷到嘴唇不停打颤。
轮到她时,她甚至都没能站起来,哆哆嗦嗦说自己身体不舒服,逃了。
曹琦自告奋勇出来送她。
那时的曹琦也快人快语:“你不擅长敬酒吗?”
她滞涩,不知该如何向这个人解释。
总不能告诉他,小时候,大舅舅喜欢安排家里小孩子说祝酒词,兄弟姐妹从大到小依次轮一圈,唯独到杨莜淇时,大姨妈会说一句“她不擅长这些”,不给她敬酒的机会。
从那时起,一遇上敬酒,她就觉得自己格格不入,进而自卑,主动逃避。
也总不能告诉他,两年前,她非常非常喜欢的一个朋友,当着他的面,在酒席间卑躬屈膝。
从那时起,一看到别人敬酒,她也害怕,怕到浑身发抖,两年不敢再次参加聚餐。
这些陈年旧事没法说。
好在曹琦足够善解人意,没再多问,只是说:“你要是不喜欢参加这些,就不来。我帮你跟导师说。”
“但是这样会不会影响老师对我的印象。”她刚刚读研,未来还想大展拳脚,总不敢出太大差池。
曹琦说:“没事,我打听过,师母在外地工作,导师大女儿住校,小儿子五岁,没人看。我跟导师说,你平时可以去给导师看孩子,顺便辅导辅导作业什么的。”
曹琦这么说的,也确实这么做的。
那天以后,她没再参加过酒宴,却凭借曹琦的一番里应外合,成了名副其实的“太子太保”,帮导师哄小儿子,顺便给大女儿辅导化学,倒也颇得导师欢心。
因为这件事,她也一直感激曹琦。
只是今天兴许因为曹琦喝水有点少,嘴里有点臭,她有点不想听曹琦说话。
“导师生日是大事,但是你不想去也不要紧,有我呢!”
她嗯了一声,说谢谢。
曹琦仍旧滔滔不绝,又开始讲些饭桌上的八卦。
这时候,C座吴皓忽然侧过身来:“不好意思打断一下,韩总说,后天你们学校招聘会,他会来。”
杨莜淇愣了一下,条件反射说了声“好的,谢谢。”脸色变红。
曹琦立刻皱了一下眉,又重复了一遍:“明晚生日宴你不去没关系,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