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涪屿出去了很久，杨莜淇着急，跟李大哥使了个眼色，出了包间。

韩涪屿不在卫生间。

杨莜淇跟服务生打他了一下，得知他出了包间之后，径直离开了饭店。

也许他要回车上取什么东西？

杨莜淇决定先去停车场看看。

这个饭店离停车场有点远，停下车，还有走一个弯弯绕绕的小巷子才能到达。

巷子口，有人气势汹汹地喊韩涪屿的名字。

杨莜淇吓了一跳，她思索片刻，顺着声音方向赶去，只见韩涪屿背对着她挡在巷口，他身前，是五六个板着脸的健硕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

为首的女人似乎捕捉到了杨莜淇，警惕地瞟过来。杨莜淇心下一紧，暂且装作路过，躲出他们视线。

那边又有声音传来，是个男人：

“韩涪屿，你是张总手把手带出来的，现在翅膀硬了，挖走了营销部整个骨干团队，你说说，你是不是该给张总一个说法？”

韩涪屿答得吊儿郎当：“我也想挖张总您啊，无奈我这庙太小，没脸和张总谈合作。”

“韩涪屿，我今天也不是故意来找你们难堪，我就一件事，要么，你们撕了合同滚回仰发，要么，我现在就去你们包间大闹，让你们这顿生意做不成！”那个女人凶道。

韩涪屿声音镇定：“生意我们肯定要做下去。想去包间搅局？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有人去推韩涪屿，韩涪屿不给他们留面子，反手把那个人按到在地。

杨莜淇捂住胸口，庆幸被撂倒的不是韩涪屿。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合力来架他，韩涪屿灵活躲开，几招之内又把那两人也掀翻在地。

有惊无险。

杨莜淇一直战战兢兢偷看，本想着，如果韩涪屿吃亏，她立刻报警。谁知道，担心着担心着，眼前四个壮汉全倒下了。

巷子里只剩下一个男人和那个张总。

男人也不敢出手了，护在张总身前。

张总气势仍在，却带了点不甘和失望，骂道：“韩涪屿，当年你进公司的时候才十八岁，人家都说你太小，不要你，是我看你可怜，招了你。结果呢？你就是这么坑我的？研发，销售，一整个骨干团队啊，你怎么忍心把一整个骨干团队都挖走？你这个不讲良心的！你这么做是要遭报应的！”

韩涪屿：“张总，我进公司后，拼命地学习，拼命地谈生意，业绩上从来没让您失望过。但是我们该有的报酬，您却从来没有为我们争取过。我们想离职，不是因为您不好，只是那家公司烂透了，您确实护不住我们。”

张总哽住。

韩涪屿忽然软下声音来：“我刚才说的也是真心话。您对我们有知遇之恩，要是您愿意，你就来和我们一起干。要是您不愿意，就让徒弟们先去闯闯，等我们做大了，我们风风光光的请师傅回来。”

韩涪屿有点厉害的，他这话说的，杨莜淇听了都有点感动。

“韩涪屿，你听好了，出了仰发这个门，你们谁也别想再认我这个师傅。往后别让我在生意场上遇见你！”

丢下这句话，张总拖着伤兵败将走了。

韩涪屿似乎也累了，看着人走远，自己倚向灰绿色的砖墙，点了一根烟，也不吸，就那么夹在手里，看着烟雾一点点腾空，烟灰一点一点散落。

后来杨莜淇才知道，韩涪屿每次不开心的时候，都会点一支烟。

他说，那牌子的烟是他爸生前最喜欢的，所以他会随身带着一包。但是他妈不让他吸烟，所以他一口也没有碰过。

彼时杨莜淇还没有那么了解眼前这个男人，她站在巷口，都不知道该不该前去安慰。

她觉得韩涪屿对那个张总比对她感情要深，她本就嘴笨，若是不小心说错了话，对张总不敬，说不定还会惹得韩涪屿不高兴。

算了，还是回去吧。

她以为韩涪屿要调整好久。

实际上，韩涪屿只比她晚了三分钟。

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他仍旧在席间一口一个大哥的哄着那群小老板，愈发幽默风趣，愈发谈笑风生。

杨莜淇偷偷的观察他，发现他嘴角仍然扬着，但是眉眼间多了一丝落寞。

他忽然扭头，杨莜淇一愣，鬼使神差摸了摸他疲惫的眼角。

紧接着他俩都愣住了。

杨莜淇想解释点什么，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涪屿的身子向她靠了半寸，用气声说：“我没事。”

紧接着有人来找他喝酒，那个男人一边喝，一边用眼睛不安分的上下打量杨莜淇。

韩涪屿默默移了移身子，移到刚好能把男人的视线隔开的位置，笑着和男人捧杯。

杨莜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闷闷的疼。

原来，他们都一样，身边花团锦簇的围着一群人，应付起来，却像是举着千斤重担走在钢丝上。

好在那顿饭吃的很顺利，吃完饭后，大部分人都对他们的新公司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甚至当场谈拢了几个订单。

回去的路上，韩涪屿和李大哥都很兴奋，他俩还点了一首歌，是《海阔天空》。

胖胖的李大哥唱得眉飞色舞，韩涪屿唱得涕泗横流。

唱到最后，他忽然问李哥：“哥，咱们就这么辞职，算不算背信弃义？”

李哥忽然顿住，空气中只剩beyond的歌声，放荡不羁，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