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第二天酒店通知因积雪过厚雪场暂时关闭，后花园和室内外汤泉依然开放，设施齐全，服务周到，让人生不出太多埋怨。

手机屏幕亮起，Chris的消息跳了出来：“Sweetie，来1508看看设计稿？”末尾还附了个眨眼的emoji。

度假区有不同房型，布局像个微缩城市。

西边零星散布着几栋高档别墅，陈飞他们就住在那里；东边则是成片的日式小院，虞冉她们选的这种房型算是度假区招牌；中间隔着花园，说是花园也不尽然，有很多情调的咖啡店、手作店、透明观雪台、观星房。酒店连着餐厅在度假区最北，汤池田歆还没去过，看地图在最南边。

都不算近。

清晨田歆出门的时候刚过九点，虞冉昨晚又没回来，她一个人叫了酒店早餐，裹紧驼色大衣踏入细雪中。今日微雪，她带了伞却没撑，任由雪花在贝雷帽上积了薄薄一层。

今日她难得好心情，就算度假还被人拽着加班也没影响到好心情。

到了1508才发现是一件不大的会议室，推门就看Selina和chris两人穿着随意，手边放着刚吃完的餐盘，拿着几张图册吵的不可开交。来开门的是chris，他拽着田歆的胳膊把人拉进屋，神色焦急：“你终于来了，快给我俩主持一下公道。”

田歆被按进沙发时才弄明白，原来是为酒标配色争执——Selina认为chris原创的作品选色有悖于AS一直以来的风格，chris认为既然AS有设计部还要寻求外部合作必然是追求不同便坚持不改。

“两位老师。”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说好的核心设计不参与，我只管酒杯造型的。”

Selina还要说什么，chris白了田歆一眼，坐到会议桌前继续工作。

轻笑着挂好大衣，田歆摸出手机坐到Selina身旁和她对稿子，她的本职工作还是要完成的，给小姑娘提了几个建议后，几人又是一翻开会，茶几上很快堆满草图。

再回神，已经快12点了，几人电话叫餐，度假酒店的三人份午餐丰盛，小茶几上都是纸质版稿，田歆只好去帮chris收拾大会议桌，留Selina一人继续收尾。

用过午饭，田歆裹紧羊绒围巾往汤泉走。Selina踩着新买的雪地靴追上来，鹅黄毛线帽下的卷发在风里一跳一跳：“带我一个嘛！”

chris在电梯口刷手机，闻言头也不抬挥挥手：“你俩好好玩，我回去补个美容觉。”。

度假区不小，白桦林尽头延伸出两条路，最北到最南怎么也得走二三十分钟，酒店楼下有摆渡车，田歆想腿着去，靴尖碾了碾结冰的石板路：“坐车还是......”

话音未落就被挽住胳膊，柑橘香水混着年轻女孩的体温贴过来：“和姐姐散步多浪漫呀。”雪天路滑，两人走得更慢，难免就要说点什么。

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田歆只想跟她保持简单同事关系的，低头认真走路。

Selina闲不住，忽然凑近她耳畔：“sweety姐，你是不是和罗老师在一起了呀？”

“谁跟你说的？”田歆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哎呀，我自己看出来的呀，感觉最近你们关系越来越好了。”

田歆笑笑轻顶了她一句：“我感觉你最近跟你老师关系也不错。”

不知道Selina是不是没听懂，语气真诚：“chris工作上教了我很多，姐姐你人也好，我来了康设挺开心的。”

“开心就好。”田歆不咸不淡地敷衍。

两人走进小花园，雪下了一晚，身边灌木和树枝上全是积雪，白色掩盖了很多声音，却遮不住远处风情街的喧闹，隔着距离，田歆瞥见两个熟悉的背影。

她想起昨晚这姑娘昨晚还能歇斯底里吃醋俨然把自己当情敌，没几个小时就能亲昵挽着自己恍惚是亲姐妹，也不知是做戏还是另有所图。

转过欧式拱门，松林突然扑簌簌落下积雪，田歆状似无意拂开肩头落雪：“Selina，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你中文名字叫什么？”

“许嘉韵，嘉奖的嘉，韵律的韵。和歆歆姐你的名字很像呢。”

田歆快要忍不住翻白眼了，茶香四溢，她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胳膊：“昨天听见，你和林宴清是同学？”

“哦，是啊，我们......我们是初中新同学，后来他去国外就不联系了。没想到会在这儿碰面。”许嘉韵有一瞬间的惊慌，随后镇定下来，反问田歆，“歆歆姐你和宴清怎么认识的？”

田歆看许嘉韵一脸天真，像是真的好奇，如果昨晚没听到那些话，她可能真的会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人畜无害，她笑容角度也不变：“通过他哥认识的，一起吃过两次饭。”

很快走到风情街，烤栗子的焦香飘来，田歆没了和她打太极的想法，不想让人破坏自己的好心情，伸手拦下路过的摆渡车，推说自己走累了，两人搭便车没一会儿就到了汤泉。

虞冉在门口等着，几个姑娘换了衣服就跑到室内泡汤。汤泉分室内外，今天下雪室外温差大基本上没人愿意去找罪受，室内人多，好在室内的汤又分裸汤和公共穿泳衣泡的那种，这才有了分流，国内不太流行裸汤，所以大多集中在公共汤池。

田歆嫌弃人多，跟下饺子似的，她跑到裸汤开了个小池子自己玩了会，又觉得无趣便想去室外转转。

室外的汤泉是男女公共的，田歆穿上泳衣，又找出毯子披在外面。

寒冬腊月，又下着雪，温度不是开玩笑的，她裸着腿，还没出去就能感受到雪往身上飘，可池边氤氲的热气蒸腾，她咬咬牙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