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恒曜没有立刻回答,垂眸思考片刻才开口:“暗恋不苦,更多的是酸涩,还有妄想。”不敢靠得太近,却又想有回应。
迷茫无措是在初中,直面情感是在高中,牧恒曜用了很长时间,确定自己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他名义上的弟弟,他最亲近却又最不敢惊扰的人。
儿时因为上一辈的缘分,他们得以相识,并拥有短暂共同相处的时光。那段回忆珍贵无比,像装在玻璃罐子里的蜜糖,纯净香甜。
三年无奈的分别,让他的思念疯长,那是牧恒曜长这么大,第一次因为要离开谁而感到难过不舍。他会担心付恙在新的学校是否适应,是否开心,是否会想起自己。
高二再次生活在一起,他早已不能像看弟弟那般看付恙,想看他笑,想对他好,不敢明目张胆的接触,不敢言明的感情,别人靠近付恙时不受控的醋意,无数次深夜的纠结与午夜梦回时的自责,都一遍遍告诉他,他喜欢付恙。
他在情感里谨慎胆怯,却又难以抵挡愈发强烈汹涌的爱意。
可是在这个夜晚,付恙问他:“哥,你喜欢谁,能告诉我吗?”
付恙两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呼吸变得紊乱。
等待牧恒曜的回答,堪比等待酷刑宣布。
他其实没有勇气听,怕牧恒曜说出其他人的名字。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跟故意与他作对似的。
牧恒曜苦笑:“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知道自己的哥哥喜欢自己,一定会很苦恼为难吧。牧恒曜想。
只要付恙平安快乐,他可以永远只是哥哥,他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现在更不该动摇。
牧恒曜突然很想摸摸付恙的脑袋,最后还是忍住了。
既然牧恒曜不想说,付恙就自己观察。
他想,等确认牧恒曜喜欢的人就是他,牧恒曜就逃不掉了。
付恙的生日在五月二十一,小满。
往年小满时节多半会降雨,今年倒是风和日丽。
知道付恙生日的人不多,加起来不过五六人。
下午七点,付恙和牧恒曜一同乘坐雷克萨斯去私房餐厅清晏湾壹号。包间定在三楼,严绅和路示荣比他们早到几分钟。
四人共点了九道菜外加四杯饮料,没有要餐后甜点,不然严绅带来的七寸蛋糕更吃不完。
边聊天边用餐,他们一个多小时才吃完。蛋糕留到最后,包间配有音响话筒,严绅去前面点歌。
严绅唱流行歌,路示荣来了段即兴rap。唱歌不是付恙擅长的领域,但在这极好的氛围下,他也唱了一小段抒情歌。
他选了牧恒曜歌单里播放频率最高的一首,节奏舒缓,曲调灵动。
牧恒曜拿起话筒,接上付恙没唱完的后半部分。他的嗓音很适合这首歌,付恙听得入了神。可惜后半段很短,听不够。
付恙身子微倾,靠近牧恒曜,两人肩膀衣料轻轻碰到一起。付恙凑到牧恒曜耳边,提议对方再唱一首。
他赌牧恒曜不会拒绝寿星的请求。
牧恒曜转过头,发现和付恙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这个距离不安全,但他没有很想避开。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想听什么?”
付恙笑着说:“情歌,最好是爱得死去活来那一种。”
牧恒曜听过的歌里还真有一首符合付恙的要求,他拿着话筒到屏幕输入歌名。前奏有些悲苦,但整首歌情感足够浓烈深刻,付恙就喜欢这样的。
他全程目不转睛,看牧恒曜唱完,又回到自己身边。
后面四人又围在一起打牌,一起吃蛋糕。
跳过生日歌环节,每人送上一句诚挚祝福和生日快乐,付恙许过愿望吹灭蜡烛,给他们切蛋糕。
蛋糕是巧克力味的,甜度适中。
离开前,严绅和路示荣把礼物送到付恙手里,分别是限量款球鞋和小提琴,最后皆由牧恒曜帮拿下楼。
付恙到家把礼物安置好,也快十一点了。
付恙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面新摆着一个黑色礼盒,里面装的是相机,牧恒曜早上送的。
他前段时间说想学摄影,今天设备就到手了。
十一点半,付恙敲响牧恒曜的房门。
牧恒曜刚洗完澡,头发没来得及吹干,发尾还在滴水。他垂眸看向门外的付恙,不知对方要找自己做什么。
付恙看向他身后的床,问:“哥哥,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牧恒曜拿毛巾的手紧了几分,面上不动声色:“理由。”
“生日愿望。”付恙期盼地看着他。
牧恒曜思索两秒,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放弃自我抵抗:“进来吧,下不为例。”
牧恒曜转身去浴室吹头发,付恙关上房门。
他坐到床上,看着这个他来过无数次的房间,整洁干净,一丝不苟。
书桌是他最常待的地方,他们在那里一起写作业、一起刷题、一起看书。
书桌上方就是书架,那里摆满了牧恒曜爱看的书,除了有一格专门空出来放铁盒子。
他之前问过牧恒曜铁盒子里装的是什么,牧恒曜当时犹豫了几秒,说是每年的压岁钱。
付恙对这个盒子重新产生好奇,牧恒曜从浴室出来他便问:“哥哥,我能看看你存了多少压岁钱吗?”
牧恒曜没想那么多:“我不怎么存压岁钱,零钱基本都在你送的那只存钱罐里,你要砸碎看吗?”
没有立刻联想到那只铁盒子,看来里面装的确实不是压岁钱,而是其他东西。
付恙指向书架:“不,哥哥,我要看的是那个铁盒子。”
牧恒曜手指微蜷,他失算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吧。”不让看反而更显心虚。
付恙想过很多种可能,打开盒子那一刻还是不免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