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恙坐到他旁边,疑惑道:“哥哥,你怎么在这?”他记得有和牧恒曜说自己可能要很晚才回去,不用等他。
牧恒曜眼都没抬:“我不急回家。”
付恙半信半疑,关上车门。
付恙见牧恒曜在听音乐,朝对方伸出手。牧恒曜摘下一个耳机放到付恙展开的掌心,动作自然,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付恙戴上耳机,愉悦听歌。牧恒曜的歌单他很熟,熟到知道下一首会播什么。
牧恒曜见他满面红光,知道他现在心情很好。牧恒曜有些谨慎地问:“你喜欢姜穗?”
付恙一脑袋问号,牧恒曜哪得来的结论:“我们只是朋友啊。”
难不成是因为姜穗找他帮忙写板报的字,牧恒曜误会了?
牧恒曜说:“你们周末会一起滑滑板。”
“只是偶尔碰上,不是特意约的,严绅可以为我作证。”
“你们还会一起聊天,一起讨论问题。”牧恒曜继续列举。
“真的只是朋友。”
牧恒曜警惕自己早恋已经到这份上了吗,那他还怎么追人?付恙苦恼。
牧恒曜“嗯”了一声,继续听歌。
三月尾到四月初都有竞赛,两人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付恙在这个阶段几乎不敢有非分之想,也难抽出时间。他只会以共同写题为由经常到牧恒曜房间,最后再以困了在哪睡不是睡赖在牧恒曜的房间不走。
牧恒曜最开始还会冷脸赶人,却又说不出狠话,后面就不再管付恙了。
每次牧恒曜关完灯,付恙就计谋得逞般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就仗着黑灯瞎火牧恒曜看不清。
有的时候人躺着躺着就到了牧恒曜怀里,牧恒曜看见会不动声色往旁边挪,或者翻个身长舒一口气。
这对牧恒曜而言,又何尝不是个考验。
四月中旬竞赛已经基本结束,牧恒曜以为付恙会回自己房间,结果付恙带着书包来他房里,说要和他一起写作业。
就物理老师留的那两道题,都不用十分钟就能解决,牧恒曜再看不出他的企图,才真是无可救药。
他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与书桌前的付恙隔空相望,下命令:“写完就回去。”
付恙捏着作业本惋惜:“好吧。”
牧恒曜见他失落,垂下手走过去,坐到他左边的空椅上,语重心长道:“小满,我们高二了,不能再像小学一样经常睡一张床。”
付恙装糊涂,问:“为什么?”
牧恒曜说:“太亲近了。”
付恙直言快语:“你是我哥,我亲近我的哥哥也不可以吗?”
牧恒曜看着他,语气冷静到可怕:“我永远是你哥,但是小满,我们的相处应该有个界限。”
付恙直直盯着他:“怎样的界限?”
牧恒曜道:“至少不该一直睡在一个房间。”
付恙低头,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他把揉皱的本子塞回书包,在牧恒曜的注视下离开房间。
牧恒曜在桌前静坐良久,他审视自己,也同样质问自己。
倘若不是问心有愧,为什么一定要强调界限?
除了提醒自己当好一个哥哥,除了把付恙主动推开,推到那个他认为自己不会失控的距离,牧恒曜别无他法。
有旖念不可怕,可怕的是将它付诸实践。
付恙写完题又去洗澡,洗完澡继续刷题、听网络课,但不论做什么,他的注意力都是分散的。
他的耳边遍遍响起牧恒曜的话,每响起一次,他都恨不得把所有字都拆成八瓣分析。
他既害怕牧恒曜看出自己别样的心思,又希望牧恒曜真的能看出来。
也许看出来,牧恒曜就不会想做他的哥哥了,毕竟,谁会想要一个对自己有着非分之想的弟弟。
可不看出来,他和牧恒曜就永远不会有在一起的可能。
付恙进退维谷,心如置悬崖,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只是像小时候一样同床而眠,牧恒曜也接受不了,说要保持界限,付恙真是没辙了。
他给严绅发消息:怎么办,他好像不喜欢男的。
【假绅士:都说这条路难,兄弟,你这连路都没能迈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