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

他最终回复了同样四个字：“新年快乐。”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没跟你姐说你来湖市了吧。”

消息几乎是秒回：“没，放心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正月十五。”

陈砚山追问：“上午还是下午，几点？”

周予安轻笑：“下午四点左右吧。”

王浩是大年初三晚上回来的。

他进门时低着头，目光掠过正在客厅看书的周予安，看到他左臂动作似乎有些微的不自然，眼神闪烁了一下，飞快地移开，低头换鞋，进了自己房间。

连王芳华都不知道他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对于她而言，只要回来就好，她这段时间一直担心，要是儿子一直住在前夫家，会不会就不想回来了。

那晚之后，王浩变得沉默了很多，不再提去找生父的事，偶尔还会帮王芳华做点家务，对周予安也不再是明显的排斥，只是还是会尴尬，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周予安的伤口愈合得很快，拆掉纱布后，留下了一道浅粉色的新疤，他不甚在意，只是换衣服时偶尔会看到。

时间滑向正月十五，临近临江大学开学的时间。

返校那天，沛县是个阴天。

王芳华执意送他到车站，塞给他一大包自家做的吃的：“带上，学校里吃，钱不够一定要跟姑说，伤口要是还不舒服，赶紧去医院再看看。”

“知道了，姑，你回去吧，多注意身体。”周予安接过袋子。

王浩也来了，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周予安，欲言又止，最后，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很低：“哥，那天，对不起。”

周予安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以后别这样对你妈。”

“嗯。”王浩重重点头。

三个小时的车程后，周予安拎着行李走出车站。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拿出来，是陈砚山的消息，时间掐得刚刚好。

“哥，到了吗？”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是他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梧桐树，枝头长出了嫩叶。

周予安看着照片，又抬头看了看车站外的天空。

他打字回复：“到了。”

回到宿舍，林澈坐在灯下，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听见动静，转过头，有点惊讶：“这么早回来？离开学还有两天。”

“嗯。”周予安放下行李袋，反手带上门，拉开椅子坐下，“你不也回来的挺早。”

“教授找我，聊下学期实习的事，提前回来了。”林澈的视线从周予安身上移开，回到屏幕上，““你呢？实习有打算了吗？留在临江，还是去外地看看？”

周予安拉开行李袋拉链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动作，把里面叠得整齐的衣服拿出来：“再说吧，还没想好。”

“也是，还有时间。”林澈点点头，没再追问。

晚上，简单吃过食堂寥寥几个窗口提供的晚饭后，周予安回到宿舍，林澈出去了，他坐在桌前，拿出手机，点开陈静的微信头像。

“静姐，新年好。我返校了。这学期时间方便的话，可以继续辅导砚山。需要重新签合同吗？”

消息发送出去，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起身去整理带回来的书本和笔记。

过了大概半小时，手机屏幕亮起震动。

周予安拿起一看，是陈静的回复，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是一笔转账。

金额不小，几乎涵盖了一整个学期的预估课时费。

紧接着是两条文字消息：

“周老师，新年好。这学期当然要继续，麻烦你了。”

“合同就不用了，太麻烦，我相信你。这是这学期的费用，你先收着。”

周予安看着那笔转账和那两行字，怔了怔。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反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习惯了按合同办事，银货两讫，界限分明。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收款。

然后打字回复：“谢谢静姐信任。我会尽力，什么时候开始？”

陈静回得很快：“下周就可以了，时间照旧，辛苦你了周老师，砚山知道你要继续来，肯定很高兴。”

周予安笑了下，他是先问的陈砚山还需不需要，如果陈砚山不需要的话，那就算这学期继续也是徒劳无功，他也不想强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