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
鹰首在光影中显出清晰轮廓,古老而冷静。
“荒王麾下——”
“四将之一,翳。”
名字落下的瞬间。
封印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不是吼声。
而是共鸣。
宗门援军迅速重新布阵。
受伤的领头者被扶起,脸色苍白,却仍然保持冷静。
新的符纹亮起。
这一次,阵式的目标不再是那名荒将。
而是封印本身。
翳笑了。
不是讥讽。
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你们还是老样子。”
他说。
下一瞬——
封印开始震动。
不是向外爆发。
而是向内塌陷。
空间像是被无形之手攥住,开始向封印核心收缩。
荒地发出低沉的震动声。
封印的回流并没有向外扩散。
它并不像失控的风暴那样吞噬一切,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冷静的收束。拉扯的力量在荒地上掠过,却在大多数人身前自行偏转,仿佛被什么无形的界线挡住。
宗门新加的阵纹正在发光。
那些符纹将执务司与援军牢牢锚定在原地,灵力结构稳定而封闭,与封印之间保持着清晰的隔离。
而回流的中心,却在缓慢移动。
它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终,只锁定了两条彼此纠缠、尚未被秩序完全覆盖的灵力轨迹。
界林一侧率先失衡。
水意在剧烈回流中被强行打断,阵型瞬间紊乱。本木心雨脚下地面塌陷了一线,她向后退了一步,却没能稳住。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对抗这股拉扯。
她的身体,被猛地向前拖拽。
红色的衣角在混乱中翻起。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竟然还有心思去想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为什么会有人冲过来?
羽族。
执务司。
他们不是应该避开她这样的异族吗?
下一瞬,她看见了他。
那个羽族青年。
白羽未敛,神情紧绷,逆着混乱的风向冲来。那不是犹豫后的决定,而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
他伸出手。
指节发白。
在被封印回流吞没前的刹那——
他抓住了她。
力道很大。
大到几乎让她觉得疼。
那一瞬间,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清他的脸。
不是她想象中的冷漠。
也不是宗门中常见的傲慢。
他的眉微微皱着,目光专注而急切,像是根本没有思考后果,只知道不能松手。
木心雨怔了一下。
疑惑。
不解。
这个羽族,为什么要救她?
他们甚至,才刚刚谋面。
封印的引力骤然增强。
那不是可以对抗的力量。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再次拉向前方,手指几乎要被扯开。
可那只手,没有松。
衡阳被生生拖向裂口,脚下失去支点,却依旧死死攥着她。
下一瞬——
两人的身影,同时被拉入封印深处。
世界骤然翻转。
光线崩塌。
在意识被黑暗彻底吞没之前,木心雨只来得及意识到一件事——
那只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开。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