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知道那天家人面临死亡,还选择在另一个世界过生日。她痛恨自己太多太多,言语中说不出来的后悔和绝望。
苏然跪着向前爬去,双手扒在棺材边,失声痛哭,在寂静的灵堂听得人浑身发紧。
“爸......妈妈......宵宵,回来好不好......”
“我一个人......别留我......”
“求求你......苏然......你再救救他们......”
“你......别留下我......”
她哭到浑身失去力气,最后抬手都变得困难,意识模糊的她只想离他们近一点,待在一起,永远不分开。这一丝念头让她手脚并用地爬到棺材板,蜷缩身体,贴着冰凉的木头,才彻底昏去。
一片黑暗中,她看见爸妈弟弟在远处挥手,苏然奋力跑去,但双腿没有知觉,她动弹不得。后来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她穿着白色裙子,眉眼间与她一模一样,但长相多了些成熟。
“是你吗,你要回来吗?”
一句话里充斥委屈,但很快有些怨念:“为什么,你没救下他们,你再试一次吧,求你了!”
可那道身影没有说话,就定定看着彼此,她伸出手要抓住她,声音越来越响:“你说话啊,你告诉我,我怎么办,我一个人,怎么活下去,你说啊!”
“只剩我了,我怎么活着,我凭什么一直活下去了,苏然,求求你,你说句话吧!”
“苏然,你怎么撑住的?”
“苏然,你怎么回来的?”
“苏然,你告诉我好吗?”
黑暗如潮水波涛汹涌,一下子吞噬掉所有身影,苏然蜷缩的双手松开,昏睡在棺材板上。
灵堂前的香烛,仍然在燃烧着,映照棺木的白绫,透出凄凉。
墓园区内巡夜的管理员老钱拿着手电筒来检查,走到这一间灵厅看见棺材上凸起的东西,心里咯噔赶紧过去瞧,看见一个女孩睡在上面,也是吓着,对她又探鼻息又摸额头,见没事才背她去休息。
四周休息室都租给守灵的家属,老钱摸索一间办公室旁的置物间还有张折叠床,又找了条厚毛巾给她盖上。
“可怜见,一家子就剩一个,还是个女娃,诶。”
“老钱,你怎么在这?”
“老孙啊,那不是看见守灵的小孩昏睡,休息室没房,我带过来让她躺着,你不是在后头安置墓位,怎么到前面来了?”
“老板说等会有领导过来,让我去库房拿些好的茶叶放办公室,等一会儿招待用。”
“这时候,还有什么领导过来哦,究竟做什么的?”
“说是医院那头,职位挺高,反正老板打电话都客气得很。”
“是不是死太多人,上头闹得厉害才下来。”
“有可能,葬礼和赔偿都包全,这事肯定很严重了。”
“走了走了,我得赶紧把后半段巡逻完,不然碰上老板不好。”
“我也是,多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