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严青在一旁大剌剌坐下,闻言,抬手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可不是么。你都不知,一到夜里我那死去的三姐屋里闹出的动静可大。我院子离她近,吵得我这两日几乎未合过眼。”
对,没错,是被吵得睡不好,不是他胆小害怕!
攸宁没心思去探他的心理活动,她心中一动,问道:“是这两日才闹出动静的?”
“正是。你说怪不怪?我未回来时一切都风平浪静,我一回来便闹得人心惶惶。现在府里都传三姐的死与我有关,见我回来了冤魂不休,要找我索命呢。”侯严青斜躺着,又打了个哈欠,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过了会儿,他接着说:“对了,你让我留意的人一直未曾出现,现在这府里,若说有异样的便只有我三姐那屋里了。”
丫鬟给二人重新添了热茶。攸宁轻轻拨着茶沫,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瞧他,问:“那屋内可有什么可疑之处?”
侯严青也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听见她这般问,稍稍顿住,仔细想了想,最后摇头道:“就是无一丝可疑之处,才会传成冤魂闹事。你当时说的对,这府里当真有人迫不及待想让我背了这口锅。”
他语气不慌不忙,悠闲的仿佛要被陷害的是旁人。
这就怪了。将茶盏轻搁回桌面,攸宁垂眸沉思。
“对了,你此番来,可是有那真凶的线索了?”侯严青问她。
方才席间烦闷,他借口出来放风,瞥见一女子的身影与她极为相似便一路跟过来,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
闻言,攸宁轻轻抬眸:“我来,是替你抓鬼的。”
“抓鬼?你还会这行当?”侯严青惊奇地瞧她。
攸宁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抓鬼么,她自然不会。可若是这鬼是有人假扮的,那抓人她可是一把好手。
“世子现在能否带我去宴席?”攸宁忽然问他。
她这一问,侯严青这才想起来方才进门第一眼的惊艳。他手摸着下巴,拿眼将人上下上下依次扫了一遍,才道:“就说本世子的眼光不会错,虽然你这身打扮不甚精致,但已足够动人心魄。”
说着,他还朝人抛了个眼波:“那晚你若以这副模样上门,本世子说什么也不会拒之门外。”
面对这夸奖,攸宁心下毫无波动,甚至有些嫌弃。就这他这姿态,想要胜过侯严青恐怕比母猪上树还要难。
“世子可否行个方便?”她再度开口。
清冽的嗓音将侯严青的思绪打乱,他坐直了身子,轻咳了声,正色道:“本世子有何不可?这就带你去便是,不过,你这去了,往后同我的流言可就不清楚了。”
他挤眉弄眼满脸戏谑地瞧她。攸宁只是微微挑眉,并不接话。
瞧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侯严青反而笑了,起身拢了拢有些松垮的衣襟,边朝外走边道:“走,世子爷,这就带你吃席去。”
二人左弯右绕过了好几条廊道,热闹的喧哗从前方传来。越是靠近,攸宁便越凝神注意蛊虫的动静。
侯严青领着她穿梭席间,不少人见了纷纷上前打招呼。未上前的都拿着眼悄悄打量着她。
一时间,她的出现激起千层涟漪。席上的人,侯严青带她认了一遍,可惜那蛊虫一如方才的平静无波。
难不成,人并不在席上?攸宁心中沉思。
此时,不远处的莱阳王瞧见了这边的动静,皱眉大步走过来,冷声问自己儿子:“你又要做什么?”
父子二人向来争锋相对,面对如此问话,侯严青自是懒得理会,冷哼了一声后,便瞥向别处。
莱阳王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一旁垂眸安静的人儿,视线落在那张脸上,呼吸微微一滞。
攸宁抬眸,那双长杏眼微微扬,莞尔贺道:“恭喜王爷,喜得龙凤双星。”
莱阳王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了态,面沉了下来:“你便是那盛家小姐?不是说了让你在偏厅等候吗?待事情忙完了,我自会去见你。”
此时,攸宁脸色却忽地一变,双翅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