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下,生怕他听不明白,又道:“意思便是,你二人挂在我名下。出了事,由我担着。方才引路人点额,便是标记同伙。明白了?”
见行承谪点了头,攸宁又冷声补了一句:“所以,你们最好别给我惹事儿,否则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她心中自然明白这人非要进黑市定是有事儿要办,可不如他嘴上说得,仅是见世面那样简单。
只要不在里头给她惹事儿,一切都好说。若惹了事儿……攸宁眸底闪过一丝狠绝。
“明白。”行承谪一脸温顺:“在下只观不语,不论发生何事,也绝不动手。”
见人老老实实保证了,攸宁冷哼一声,这才带着二人穿过纸人偶群,进了剪纸铺的后院。
整个后院空荡荡的,唯有一口半人宽的水井。
攸宁将人带在井边,侧首抱胸,示意:“下去吧。”
“公子,这……”车夫望着幽深的水井,面带迟疑。转而警惕戒备地转向攸宁,厉声:“下头情况不明,谁知你是不是诓骗我们?你先下!”
攸宁冷哼,斜乜二人,正欲开口讥讽。
行承谪忽然抓起一把石子投入井中,石子直坠,传来闷响,并无水声。
“深约三尺,底处无水,回声不聚,说明下方空间并非封闭。盛姑娘没有诓骗我们,老虎,我们先下。”
“是,公子。”车夫收回目光,低声应。
闻此言,攸宁眉梢微挑,未置一词。
井口上方悬有绳索,车夫先扯了扯绳试牢固后率先攀下。等了片刻,绳索自下头晃了三晃,表示下头无碍,行承谪随即顺绳而下。
见人彻底没入了幽黑中,攸宁无需等绳索,径直纵身跳下井中。到了下头,见二人已经燃起了火折子等她。
“走吧。”
这回,她未让二人先行,搁下话后便率先径直朝通道深处走。行承谪与车夫相视一眼,快步跟上。
通道渐渐从狭窄变得宽敞,约莫一刻钟后,三人终于出了通道口,眼前豁然开朗,在他们身前,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地下城。
城门紧闭,门上两侧悬着两盏幽冥蓝火。
攸宁上前敲了敲门。,半晌,一扇城门缓缓向内打开,两位高大魁梧、凶神恶煞的守门人立于门内。
二人上下扫视了他们一会儿,车夫不动声色侧步挡在行承谪身前。二人瞧见这一举动,冷哼了一声,侧身让路:
“怎来得这般晚?距离鬼市闭门仅剩一个时辰,记好时间,闭门前出来,我们不等人。”
“明白,多谢。”
攸宁略微颔首,便带着人掠过两位守门人,踏入城中。
鬼城之内,白幡飘荡,灯笼零星,四处可见的破烂屋舍。许多摊贩就着这些破烂门板支起简陋摊位,上头贩卖的东西千奇百怪。
虽然临近闭城时辰,街上人流却不算少,
空气阴冷潮湿,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行承谪不禁以袖微微掩了掩鼻。
攸宁余光瞥作,轻嗤一声:“若受不了,便趁早出去。免得引来鬼市人注目,给我惹麻烦。”
闻言行承谪放下手来,似是扯到了伤口处,他轻微皱了皱眉。
攸宁以为他是不服气,当即火气上来,就要开怼。行承谪先一步打断她,疑声问道:“这鬼市之中,竟还住着人?何不选择去地面?”
神色中带着不可置信,面上就差将:这破烂森寒之地也能住人?摆明面了。
攸宁本就对他有意见,听见如此何不食肉糜之言,当即斜乜了一眼,讥讽:“有房有屋,不住人,难不成建来赏玩当摆设的?”
行承谪并不在意她的讥讽,只默默打量着这座阴寒的地下城,一时无言。
一旁的车夫忍不住接话:“住这儿也不怕生了寒症。此地阴森幽暗,久了人还能有活气儿?”
就在此时,一道衣着华丽却狼狈的人影,上气不接下气地自长街那头疾奔而来。
在他身后,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半大孩童紧追不舍。
那孩童窜得极快,身形犹如野兽般迅捷,三两下便将那衣着富贵的男子扑倒在地。
“我还、还给你还不成吗?!手臂别给我弄折了!!”富贵男子嘶声叫道。
余光瞧见旁侧站着两位衣裳华贵气度不凡的贵人,登时一喜,大喊求救:“同是上面人,怎可被下头野兽欺了去?二位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