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她一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沉声:“今日都辖房并未发生丢尸事件,只有为促百姓侦察之能而设的人偶游戏。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应。
交代完事,陈钥神情疲累地朝吏使挥手:“去办吧。”
吏使得了令,转身疾跑出门。
发这道奖赏令目的,一是避免盗尸者突然抛尸从而引起百姓恐慌;二是她不信光天白日下将一具尸首转移就无一人发觉目睹!
纵使当时不知是尸首,但心中难免会留有印象。奖赏令一出,便能刺激那些人的记忆,从而给他们提供线索。
其实,最主要的是,这道奖赏令极大程度可避免,百姓知晓专管缉盗的都辖房青天白日被人从眼皮子底下行偷窃之事,偷的还是尸首如此重物。
只要外头的人不知晓,那都辖房的信誉、名声、威严便还在!
就在此时,停尸房内亮起灯火,有仆役发出惊慌喊叫:“有人!尸体回来了!那人从房上跑了!!”
听见这声惊天喊叫,正翻身上瓦的攸宁心中暗骂了一声,紧接着足下疾点,顺着屋脊疾跑了起来。
她本算准了此时都辖房所以人都会集于堂中听训,才选择这个时间点将尸身送还,谁知在这关头下,竟有仆役敢在停尸房内偷觉。
从窗口翻进时,一脚便踩在了熟睡的仆役身上,那仆役瞬间惊醒痛呼。攸宁当即也顾不得将尸身摆回原位了,将尸身往那人身上一抛,便纵身上檐。
身后传来“咻咻”地破空声,攸宁旋身闪避,只听“砰”地一声,前方的被击中的瓦片瞬间裂成两半。
落在瓦片上的不再是红棕色扣子,而是一柄泛着寒光的飞标!
那位总提辖追来了。
暮色渐浓,兴水街屋顶之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梭其间,前面那人身形灵巧、速度极快,每顺着瓦片滑出的瞬间,手上都会抄起几块往身后打去。
后方那人连连闪躲,速度不遑多让,手中寒光泛起十几枚飞标连发,却始终沾不到前头那滑如泥鳅的身影,当即怒气腾升。
倏地,她停住脚步,随即翻身落入下方屋中。
注意到身后之人突然消失,攸宁顿起不好的预感,正欲转向,脚下瓦隙间突然探出一双手,死死扣住她脚踝向下一扯!
失重感骤然袭来,攸宁重重摔入屋内,瓦片碎屑纷飞,尘土弥漫。
噼里啪啦的响声间,攸宁猛烈咳嗽起来。她手探向脑后,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面纱结系的很紧。
旋即单手撑地腾起,足尖点地冲向窗口,一道灰青身影却猛地撞过来,攸宁被狠狠撞在了墙上,当即震得整个后背发麻。
趁着将人撞得头晕目眩的空荡,陈钥手握成拳又快又狠地直击,却反被对方扣住手腕卸掉拳力。
紧接着反肘、膝击、侧踢一套紧密连招,径直逼得陈钥翻身疾退。待稳住身形时,屋内空荡荡的哪还有别的影子。
满地的狼藉中,陈钥赤红了双目怒吼,紧接着一拳狠狠砸在了墙面上。
出了窗再次翻身上檐,攸宁一路奔掠,不知跑了多久,直至身后再无追兵,才缓下脚步,重重呼出口气。
歇了片刻后,才又提步,不知是不是方才惊着的心神未定,脚下忽地打滑,竟又从屋顶重重跌落。
“砰!”一声,水花四溅。
身子沉入水中,挣扎片刻攸宁脑袋浮出水面,猛咳几声。抬眼四顾查看,才发现这是一座十分宽阔的水池,水位高及她肩头处。
这屋内怎会有如此大的水池?
身后水声轻响,水面晃动,一道修长身影从后头游来,哗啦水声间那人站直了身子。
溅起的水帘模糊了视线,攸宁只觉得这人太高了,立在她身前仿佛一堵墙。
水帘过后,能看清了。
湿透的墨发紧贴颈侧,露出一张轮廓深邃的俊美面容。浓眉凤眼,鼻梁高挺,薄唇如刻,是张只要见过便难忘的脸。
但让攸宁忘不掉的原因不止是这绝色皮囊,更是因为,眼前之人赫然就是动摇裴瑜对她看法的神秘人!
心心念念之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攸宁一时有些怔然。
不知怎想的,她忽然吹出一声清亮的流氓哨,吹完后又挑眉冲人一笑,语带轻佻:
“哟,好俊俏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