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吗?”她语气幽深。
身后为她卸髻梳发的嬷嬷,朝镜中看了一眼,低声回:“不像,虽是同脉姊妹,但小姐容貌明艳,那位颜色寡淡,怎会像呢?”
“是啊,怎会像呢?就连生出的孩子也是不像的。她那样淡薄的样貌,生出的女儿却那样出挑......”望着镜中的脸大夫人呢喃。
嬷嬷眼皮一跳,忙道:“姝仪小姐相貌才情在京中也是第一等,她那女儿书都未读几年哪里比得上?何况十年未见,依老奴看,被人冒充了也并无不可能,小姐何必为了些不重要之人烦心。”
大夫人从镜中看向自幼小照顾自己的嬷嬷:“她的信物与胎记我都验过,就连唇下红痣也亲手抚辨,不似作假,嬷嬷,我该怎么办……”
嬷嬷沉思良久,忽眼眸一亮:“先前老奴曾嘱咐老尹,接到人后先找人画张画像传回来给您掌眼。后来事忙,人又失踪了以为回不来就给忘了。我现在便回去找找,等找到了是羊是狼一看便知!”
“一看到她,我就浑身不舒服。嬷嬷,你可要好好找找。”大夫人眸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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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气温骤降,房中寂静无声,一股冷风从窗棂渗入。
唰—
攸宁倏地睁眼,手攥住床沿猛地翻身一滚,将身下的厚被死死挡在身后。
刹那间,寒光一闪,利刃刺入。
攸宁能感受到身后绒被撕扯的动静,好在身下绒被够厚,刀尖距离她的后背差了一点。
她反手抽出枕头,猛地向身后砸去,听见一道闷哼声。瞬时掀被而出,当即一记重腿将床边之人踹飞了出去。
那人倒地痛哼,见行迹败露也不恋战。咬牙腾起便自半开的窗口蹿逃了出去。
攸宁并未追出,而是盯着摇荡的窗叶若有所思。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若盛清秋回京途中的身亡,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前去暗杀之人岂不是见过了她的面目。
那她……
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梅香声音透着焦急:“大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掉床了。”攸宁回道。
“奴婢这就去请太夫过来瞧瞧,若是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不必,我睡了,你也去歇息吧。”攸宁赶忙阻止。
又拉扯了一会儿梅香才放心离去。再躺下时,攸宁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
梦里,她身份败露,盛家人将她扒光了衣服吊起来活生生放尽了血死去。
这噩梦可真骇人,导致翌日攸宁醒来还是一阵心慌,缓了好一阵才定下心神。
吱呀—
房门被推开,晨起日光从门外涌进,一道身影背着光进来。攸宁抬手挡住晃眼的光线,微微眯了眯眼。
“估摸大小姐您该醒了,今儿可歇不得太晚,得早些起身呢。”梅香说道。
“为何?”攸宁问。
“知道您回来了,您外祖家递了信来,要来好些人看您呢,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该到了。”
外祖,裴家,裴瑜?!
攸宁霎时清醒,连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噩梦也都消得一干二净。
她问:“裴二表哥也来吗?”
“应该要来的。”梅香回。
完了。
脑中一片空白,别的事都想不起来了,攸宁只剩这一个念头。
关于裴瑜,盛清秋行囊中信件提及的并不多,到是她的所有事情信中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裴瑜与盛清秋通信两年,自然熟知她的一切,说不定私下还去白云庵见过面,这一来,自己岂不就穿帮了?
又是可能见过盛清秋的杀手,又是可能暗中私会的裴瑜。
还谈什么任务?怕是还没开始,她自己就先死了!
原来昨夜的噩梦,竟然是预言吗?攸宁抓了抓头发,万念俱灰。
此刻,脑中的机械音又不知去哪了。
让她做任务,却几乎不给任何助力。只告诉她四位攻略者的姓名身份便什么都没了,全让她自己摸着石子过河,哪有这样的道理!
攸宁忿忿地在心中唤了几声,可脑海中依旧寂然无声。好吧,这回,她是真的要死了。
“小姐,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可是昨夜未睡好?”
梅香招呼在门口等着的丫鬟进来,转头瞧见面如土色的大小姐吓了一跳。
“没、没事。”攸宁挤出一丝笑容。
随即想到了什么,她生出一丝渺茫希望,问道:“梅香,你觉得裴二表哥是个怎样的人?”
梅香细细沉思了下,才开口:“我对裴二公子未曾接触,所以不甚了解。但听外面都传他言行处事刚正,是李翰林最出色的学生,也大理寺少卿候选中声望最盛的一个。”
此般人物,眼里最揉不得沙子,更不会徇私枉法。
攸宁绝望地倒回榻上,盯着帐顶想:她这回,是真的死定了!
梅香却容不得她乱想,一把将她拉起来:“小姐,咱们该起床梳妆了,不能再耽搁了。”
这一拉,连带着身下绒被也带着掀起,一瞬间,棉絮纷飞。
攸宁笑容比黄莲还苦:“若我说它本来就是这样的,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