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之行趴在后排车窗，弯着眼睛，“阿姨，你说纪念能答应做我女朋女吗？她喜欢什么样的？”

偶尔，纪念也会想拦着她哥让他差不多得了，他嘴太会说了，净会讲些别人不爱听的话。

傍晚的凤凰山人还挺多，赵丽丽已经受不了了，有意落在后面，让俞之行领路、离她远一些。

俞大勇和赵丽丽并肩，俞之行真的走在最前头，纪念夹在他们当中，注意力都在赵丽丽身上，时不时看她，俞之行就也一样。

虽然走在前头，但视线固定在身后的纪念身上。

没走出几步俞之行突然停下，找出两个口罩，分别给自己和纪念戴上。

纪念回神、这才想起来，如果他们这时候被拍，肯定会引来一波网上的节奏，原来另一片世界里还水深火热着，哪像现实散步爬山这么惬意。

纪念更警惕了些，刻意跟在俞之行身后、但和他总保持着至少六七步的距离。

他们四个人当中，有三个都是不爱说话的人，俞之行戴上口罩之后可能怕暴露声音也被发现，所以不张口，这一次出行就彻底变成无声的旅程。

日落之后，夜风就不再清凉温柔，而是带着一丝寒意了，来往的人有还只穿着半袖或裙子的人，就自己抱紧自己、搓一搓手臂。

纪念发现了和他们反方向走来好多老夫老妻，平平淡淡慢吞吞地下山去，相反，这个时候还往山上去大多都是些粘糊到全程抱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年轻情侣们。

两拨人错肩而过，怪有电影镜头的感觉，让人觉得时间就在这一秒也交错重叠了起来。

纪念有很久没有走在过俞之行后面、只看着他的后脑勺和背影了，从大一还是大二开始？时间太久了，有点记不清，

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就一直并排。

记得比较清楚的她走在他身后的时刻，是初中、高中，尤其在俞之行刚进入他们家的时候。

最初俞之行好像并没有现在这么活泼、

回忆起来，做出这个总结的时候，纪念自己都感觉意外，有点怀疑她模糊记忆里画面的真实性。

原来她哥最初竟然也高冷过？

15岁的时候，俞之行被选去拍学校社团招新宣传片的演员，老师在前面给他讲戏，他反倒像个职位更高的人一样双手插兜，冷着脸垂眼看向老师，显得忙碌的老师像是在跟他汇报什么工作一样。

年少心智不成熟时，大家就喜欢这种拽得二五八万的男生。

17岁，青春期大家不约而同的走向了两个极端，因为性别的差异和激素变化，男女生之间要么避之不及，要么控制不住互相吸引、走得格外的近。

纪念和她哥属于前者，不过就算那样，当时的纪念就已经很满足了，起码她还能在每周日的家里经常看见俞之行。

高二跨到高三，准备要备战高考那半年，年纪组带大家出去放风、激励大家。

那天早上也下雨，纪念在自由活动时不小心踩到泥浆脏水，一只脚全陷了进去，很糟糕，还好周围没人，结果一抬头发现对岸的俞之行刚好朝她看了过来。

俞之行冷着脸过来、也一脚直直地踩进去，把自己弄脏，把纪念从那里拔出来放到干净的一边。

纪念很轻地笑了一声，隔着口罩应该不会让人听见那种。

前面的后脑勺停下来等她上前，和她并肩，主动搭话：

“你好。”

俞之行拍拍纪念。

“你一直在看我，”他说，“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加个微信？”

纪念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先去弄一张新的电话卡、注册一个新号，和这个她“第一次”见的人真的加个微信。

“啊，你好。”她顿了顿后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