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父母都不要了吗！？”

蒋虹气急，什么话都开始往外说，低头目光四处找寻，想要拿起些什么。

黎青松仰着头紧紧抱住蒋虹，拦住她的冲动。

“雅集，好了。你也别说了。”他没想到一顿饭，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平静下来打圆场：“你妈妈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担心你。”

蒋虹被气得说不出话，眼泪也掉下来，没了气力摔坐下去，胸腔剧烈起伏着。

黎青松替她抚着背顺气，“你也冷静一点。”

黎雅集仰头吸了吸鼻子，眼泪忍了回去，对蒋虹说：“我知道您担心我，可我现在不想听这些。”

紧接着她站起身来，不看面前两人的眼：“我吃好了，我要回去了。”

“这么晚了，真别回去了。”

是蒋虹说的，她现在没了气，说话嘶哑着，语气开始妥协。

“ 我得回去。”黎雅集坚持。

蒋虹还打算说什么，还是黎青松松了口，他拍了拍蒋虹的后背，绕过椅子到黎雅集身边：“走吧，没关系的，爸爸送送你。”

黎雅集看父亲已经走到她身边，不好再拒绝，她隐忍的点了点头。

春夜里的小道旁还有冬季掉落的枯叶，父女两并排走着。

“囡，”黎青松先开口，他看上去很疲惫但依然温和：“你也别怪你妈妈。”

“你妈妈不是故意要戳你痛，她最近也不好受，晚上也总是睡不好，今天才调了休息。”

黎雅集没说话，看见不远处停放的车车灯缓缓亮起。

黎青松知道她在听，也不介意她的沉默。

"让自己休息一下，工作的事情不用着急，爸爸妈妈养你还是养得起的。"

说到“工作”，他声音哑然，像喉咙里突然卡了东西，他低声清了两下嗓子：“爸爸知道那孩子一直对你很好，从高中到现在，爸爸也很感激她的。”

"这样的事情，谁都想不到的……"

“爸……别说了。”

黎雅集受不了了，她喉咙发紧，不想再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时梓秋已经离开了的话。

黎青松的声音却颤抖了：“可你……可你是爸爸妈妈身上的肉呀，怎么忍心看你这个样子。”

眼睛酸涩，他撑着眉眨得很快，没有当着女儿的面抬手抹眼。

黎雅集停下脚步，站在黎青松的身侧，她轻声哽咽道：“我都知道的。”

她从没有怀疑过这一点，无论蒋虹和黎青松做什么，都是出于爱她。

黎青松没有了老花眼镜，眼皮耷拉着，好像一夜之间衰老了不少。

“我没事的。”

她望着地面，说这话也听不出什么底气，像是说了又好像没说。

“哎……”黎青松哀叹，“别勉强自己，有空多回家来看看。”

“好。”她这次答应地很快。

望着女儿清瘦的样子，黎青松还是忍不住叮嘱：“要照顾好自己啊。”

“你和妈妈也是，照顾好自己，别担心我了。”

黎青松点着头，像叹气似的应着：“诶、诶。”

他看见黎雅集的车了，黄色的车体，明晃晃的。

他眼中白光闪动：“回去吧，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有事情给爸爸打电话。”

“好，爸你先回去吧。”黎雅集停在车门旁，不打算开门，“我看着您走。”

她像是一瞬之间成长了不少，学会了不让亲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她在之前没有想过，在过去的每一个背影里，他们又都在想些什么……

黎雅集现在不想要让父亲看见她离开的背影和远去的车尾灯。

黎青松在黑夜的稀疏灯光里看着女儿，良久，才背过身去，选择在女儿的注视下回去。

黎雅集望着父亲的背影，一点点在黑夜里远去。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父亲送别的背影，看上去肩膀有些塌了，背还是挺直的。

她一直很崇敬自己的父亲，黎青松很谦和，扮演着家里的和事者，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依旧没变。

她站在楼下，一直等到那一层声控灯亮起再灭掉。

随后她收起目光，重新走回那条小道。

按下了家的上一层。

她敲三下门，等了一会，没反应，里面有狗吠叫的声音。

她又敲了三下，有人来应门了，犬吠声更响了。

门开了。

在对方开口询问她是谁之前。

黎雅集说：“管一管你家的狗。”

“吵到楼下住户了。狗教得好的，不会，就看网上教程。”

她一口气说完，不给对方留一点狡辩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