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可你的才华。”尧帝说,每个字都沉重如石,“你的机械,你的计算,你的新想法,它们都很好。但丹朱,天下百姓还没有准备好。强行推行,只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眼中翻涌的情绪:“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生死存亡。如果你能在这场灾难中拯救百姓,证明你的道路可行……那么,我可以把共主之位给你。”
丹朱猛地抬头。
“真的?”
“君无戏言。”尧帝转向风铃姮和云羿,“你们会帮他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回应:“愿尽绵薄之力。”
那天深夜,丹朱被唤到尧帝的书房。
没有侍从,只有父子二人。尧帝点起油灯,示意丹朱坐下。
“你恨我吗?”尧帝突然问。
丹朱愣住了。恨吗?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忙于政务,很少抱他;想起他第一次做出会动的木鸟,兴奋地拿去给父亲看,父亲却只是点点头,说“不要玩物丧志”;想起他提出“工业化”构想时,父亲在朝堂上当众斥责他“异想天开”。
“我……”丹朱不知如何回答。
“我年轻时,也像你一样。”尧帝倒了杯水,推给儿子,“我想改变一切。我觉得祖宗的规矩都是束缚,旧礼法都是枷锁。我甚至想过改变继承制度,让能者居之,不论出身。”
丹朱震惊地看着父亲。
“但我后来明白了。”尧帝望着跳动的灯焰,“改变需要时间,需要时机,需要人心。强行推动,只会让一切崩塌。所以我选择了等待,选择了……压抑你。”
他转回目光,直视儿子:“但我从未怀疑过你的才能。丹朱,你比我有智慧,比我有勇气。只是这个世界,还需要一点时间。”
丹朱的喉咙发紧。
“这次,”尧帝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夜空坠落的天火,“去证明你自己吧。用你的方法拯救天下。我会调动所有资源支持你,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丹朱也站起来,跪下行礼:“儿臣……定不负所托。”
起身时,他看见父亲眼中闪烁的水光。
计划开始了。
丹朱整日泡在工坊里,图纸铺满地面。他用尧帝调来的铜、锡、木材,造出了巨大的投石机、改良的弩车,甚至开始设计一种能连续发射的连弩炮。
云羿负责测试这些武器。他将丹朱造的青铜箭头绑在特制的长杆上,用改造过的强弓射击。最远的一次,箭矢飞出了八百步,将一颗坠落的陨石在空中击碎。
“第九个。”云羿收弓,看着碎火落入远处的湖泊。
风铃姮记录着:“陨石坠落点位、时间、大小……丹朱,你需要这些数据吗?”
“需要。”丹朱头也不抬,在黏土板上飞快计算,“我在算轨道……如果月亮真的存在,它的引力该有多大,才能影响潮汐……”
风铃姮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又看看远处练习射箭的云羿,心中涌起一阵焦躁。
她做什么呢?记录数据、传递消息、照顾伤员……都是些零碎的事。丹朱有他的机械,云羿有他的神射,她有什么?她只有“尧帝心腹之女”这个身份,只有从小耳濡目染的礼仪和古籍知识。
这些在末日面前,毫无用处。夜深了,丹朱还在计算。云羿走过来,递给风铃姮一个水囊。
“累了就去休息。”他说。
风铃姮摇头:“我睡不着。”
云羿在她身边坐下,沉默片刻,忽然说:“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用,是在十岁那年。”
风铃姮看向他。
“那时我刚学会射箭,只能射三十步。有一天部族被狼群袭击,我父亲带着勇士们出去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云羿望着夜空,声音平静,“一头狼钻过栅栏,扑向一个孩子。我拿起弓,手在抖,但箭射出去了,射中了狼的眼睛。”
他说:“那一刻我明白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战场’。丹朱的在图纸和机械里,我的在弓弦和目标之间。你的,风铃,也一定在某个地方。”
风铃姮握紧水囊,没有回答。
三个月后,大禹回来了。
他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月落国真的存在,而且国中确实有月亮,那是一块巨大的、散发着柔和银光的球形玉石,悬浮在月落国的圣坛之上。
“但它太小了。”大禹在尧帝面前汇报,“只有宫殿那么大。月落国的祭司说,上古时期真正的月亮,有山岳那么大,所以才能吸附潮汐。”
丹朱眼睛亮了:“如果……我们把它变大呢?”
所有人看向他。
“我计算过。”丹朱走到殿中央,用木棍在地上画出图形,“如果能找到足够的材料,将月亮的核心包裹、扩大,再将它送到足够高的天空……根据我的公式,它的引力就能影响地面潮水。”
他越说越快:“云羿射下的九颗陨石,它们的材质特殊,密度极大,是绝佳的材料。我们可以用它们包裹月亮核心,造一个新的‘月亮’,然后用我设计的‘飞天器’把它送到天上去!”
“飞天器?”尧帝皱眉。
“一种……能飞到天上的机器。”丹朱眼中燃烧着狂热,“我已经设计好了原理图。只要材料足够,两个月……不,一个月就能造出来!”
重华从南方赶回来参加会议,听完后沉声道:“风险太大。如果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