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间的窗外,暴雨如注。
激烈的打斗久未止歇。
武鸣的复制体和保洁机器人左右开弓,这边的神龙摆尾还没结束,另一边的电动强力吸尘器已经准备好了。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台先生亦是实力不俗,他浸淫这个副本时间不短,自诩拿捏两个不成气候的玩意儿不在话下。
他从武鸣原本的道具背包里掏出一个键盘道具,凌空敲击起来。
只见他打出一个“急”字,汉字如有实质化作利刃刺向他们。
受到急字攻击,不能自证,一切防御手段都会失效,复制人知道这一点,闪到一边躲开。
机器人迎刃而上,一个电毛刷扫帚将刃吞下,未曾想自己的扫帚竟然开始失效,是“??”起了作用。
“心”字紧随其后,避无可避的心灵忧郁让这一天的忧郁忧郁起来。
雨下的更大了,复制人想。
活着有什么意思?他感到人生失去意义,心里空落落的,是他的心被暂时夺走了。
好在经受过改造后的他身体快过大脑,游蛇般的身躯让他移动更为迅速,转瞬就朝端着键盘的台先生刺出带毒的尖牙。
台先生却不闪不避,一个“绷”字现形,绞丝旁犹如长线,将他保护了满怀,像是刚从博物馆里走出的木乃伊。
非但如此,一轮皎月的银光霎时倾泻,月光场合就要将复制人打穿之时,一米来高的机器人已然将滚轮怼了过来,拖地的高热滚轮挡下这一击。
下一道月光也来了,复制人知道这个强力道具还能再打一个字,他一尾巴抽过一面破碎等身镜,月光被镜面反射,击穿了隔绝雨幕的玻璃窗。
同一时刻,李青在雨声中朦胧着醒来,催眠的雨幕在夜色里更显静谧,好像在邀请她再睡一觉,最好成为被纺锤体扎到的睡美人那样在这间酒店里长睡不起。
她下床推开玻璃窗,雨水哗啦啦的,给房间带来一丝潮气。
晚餐已经提前准备在了落地窗边的桌子上。
烟熏的一杯酸梅汁不是很合胃口,她尝了一口又放回位置上。
不知道乌鸡哥那边进展如何,酒店安静的可怕。
她目光在房间里环视一圈,一个打开的柜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柜门只开了一条细缝,看着好像在吸引她前去探寻。
她警惕地走到柜门前,拉开后,里面没有什么危险物品,反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几条香烟。
李青一愣,上面熟悉的图案让她察觉到这里面恐怕还藏着什么东西。
果然,除了烟还有几个打火机,一张白色贺卡夹在几条烟中间,背面空白一片,翻到正面一看“Happy birthday”的英文用粉色的花体字印刷在正中心。
细细一推算,今天不是李青知道的任何一个人生日。
算了,不要紧,她把柜门合上。
打了胜仗的台先生穿上保洁服,合上杂物室的门,里面有一具残破的蛇人躯体和零件报废了的机器人。
危险的黄色灯光还在闪烁,他装模做样在走廊搞卫生,避开了几波来搜寻他的安保机器人。
走廊里没有朝外的窗户,外面的雨声已经听不到了。他反而哼着一支下雨的小调。
丝丝缕缕的回声在走廊回响。
台先生蹙眉,似乎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他在一个高潮部分急急停下哼唱。
幽怨的女声哼唱跟在他的尾音后面卡顿了几秒才停下。
闪烁灯光下的走廊仿佛在扭曲变形。
台先生拿出了一支激光枪,猝不及防把对准角落里的白瓷花瓶。
花瓶被切割开,隐匿着的一摊肉液上,半颗头颅探了出来。
“天啊,怎么一个个都跟小强一样。”台先生再度举枪朝着死而复生的花瓶女孩艾琳激射而去。
连续的几枪没能跟上流淌着的艾琳,反倒把他刚刚清扫过的地毯灼烧,出几个黑色的圆洞形痕迹。
台先生穷追不舍,又是几枪射出,这回艾琳被打中了,她吃痛叫了一声,但脚步却丝毫不停。
雨声好像又在下了,闪烁的黄灯蒙蔽了台先生的一部分感知,比如他没有闻到,地毯被灼烧时发出的蛋白质燃烧味。
直到台先生快要追上艾琳时,突然感觉到自己仿佛撞破了什么屏障似的,接着,滴滴点点的雨水落在身上。
他抬起手,看着滴落到掌心的雨水,一时有些怔愣。接着他急忙回头,原来他刚刚冲出的是,杂物间的窗户。
他的身体开始下坠、下坠、被酒店周边的时间乱流割破之前,他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键盘还能再敲出一个字,他毫不犹豫选择了“赢”,“亡”字被保洁机器人挡下,但它本身没有死亡的概念,只是暂时性变成了走失。
“口”字如一张巨框将复制人笼罩其中,月光再度倾泻,他避无可避,台先生正要欣喜,却见复制人不闪不避,居然是原本的“口”字保护了他。
非但如此,从天而降的是纸币的海洋,纷纷扬扬落下的钞票软绵无力,复制人无动于衷接受金钱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