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耀阳也进了这次的副本吗？”李青找到正坐在长条木凳上打游戏的王氏兄弟，开门见山地问。

被她突然打断的王杨明明不明所以，随口答道：“他进了镇门楼，应该有参加这次活动吧，怎么了？”

李青也是忽然想起度空大师曾在第一个副本里就意图诱使孙耀阳杀人，此刻审慎地问：“你觉得一个npc想要诱导玩家杀人是为了什么？”

另一边王强宇回答地很果断：“十六楼不容滥杀无辜的人，他如果杀了人，白玉京不会再要他。”

于是李青干脆把遇到度空大师也告诉了两人，三人一合计，由王强宇赞助道具，加强信号给孙耀阳拨了一个视频通话。

嘟嘟的铃声没有响几秒，电话被接通，手机屏幕里出现了孙耀阳的身影。

呼呼的风声从那头传来，他的黄毛被风吹得直往后倒，额角的一块伤疤显露无疑，说话的声音也被风吹散：“过～年～好～”

王杨明明调了调这个道具上的收音按钮，孙耀阳的声音才清晰起来：“真羡慕你们A类和B类可以回家，我还得上班跑外卖！”

“还有什么狗屁员工守则。”他连骂了几句脏话，才问：“给我打电话干啥，视频通话得用道具吧？”

“孙耀阳，你的技能升级了对不对。”李青突然笃定地说。

那边一直说话的孙耀阳表情呆住了，他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急急刹停，心神大动的他好像差点撞上什么，隔着视频通话出了满头冷汗。

把电动车找个地方停好，孙耀阳蹲在路边看着那头自己的几个老朋友，眼泪突然唰地流了下来。

“我看见我奶奶了……”一个混小子此刻在路边抱头痛哭，头发在风里轻晃。

三人沉默了。

他们还记得孙耀阳有阴阳眼的特殊能力，此刻能看见自己的奶奶，发生了什么不言自明。

“你选了进化方向吗？”王杨明明语气严肃起来。

玩家往往在第一个副本结束后可以解锁第一技能，接下来技能会随着使用慢慢升级，到了第三个副本，有些玩家就能看到自己技能的两个发展方向，第三场结束之后就能在此基础上二选一。

技能只有三次进机会，7+的老玩家只会增长熟练度，不会再加强技能了。

孙耀阳已经是第四个副本了，他此刻却疯狂摇头，眼睛里溢满了泪水，他喃喃重复：“我不选，我两个都不选，不选……”

“游戏并不意味着现实，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冷静一点慢慢说，好吗？”

王强宇坚定的声音和当时在副本里给他做心理辅导的形象重合，孙耀阳犹如被注入了强心剂，慢慢镇静下来。

“上个副本结束，我就看到了奶奶，她跟我很远很远，但她还做着以前那些事情，喂鸡、摘菜、晒太阳发呆。”

“一开始，我以为是太想她了，出现了幻觉。”

“但后来，我看到了我的技能进化方向。”说到这里，他流着眼泪苦笑。

他的技能名叫【看不见的朋友】，1级时可以请朋友来帮忙一次。出现的进化方向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其一是，役使‘朋友’的魂灵，让他们成为奴仆一样的存在。

其二是，让‘朋友’消失，献祭以获得凝实某一鬼魂的能量。

孙耀阳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他之前退学就是出于兄弟义气。要让他在这两者中做出选择确实为难。

听着他断续的抽噎，李青还是忍不住打断了悲伤的蔓延，转换话题说：“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有高人要收你为徒之类的？”

“呃，嗝，是有。”孙耀阳脸上糊着眼泪打了一个哭嗝。

“很好，恭喜你，副本里也有，而且大概率是他影响了你的技能走向。”李青询问起来：“上个副本里有没有好心npc给你一些东西？”

孙耀阳刚要答话，又被李青连珠炮似的话语打断：“其实这两个方向都蛮强势的，你真的都不想要吗？”

孙耀阳猛猛摇头。

王杨明明也是白玉京的人，白玉京十六楼虽然各有所长但并联系相对紧密，他点了点这个快掉线的联络道具，抓紧时间说：“出这个副本后我给你想办法刷新。”

“接下来我说的你听好——”

孙耀阳点头，止住了眼泪。

“这个副本里注意不要和npc接触过密，无论是鬼魂还是活人。”

“一定，不要动手伤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视频通话也终止了。

李青扫了一眼昏暗房间里或坐或卧打游戏的a类玩家，纳闷地问：“你们不是只能存活一个小队吗？就这么相安无事？”

房间里除了王杨明明小队，还有另外的a类玩家队伍，坐在一块儿，当真是亲如一家。

“你还是先为自己想想吧，我们的目标很明确，今晚守岁打年兽，要是超过一个队伍还能有别的任务刷新。”沈凯文刚刚开局，正在选将界面，抽空回怼了一句。

李青被他一说，也是十分头痛。

她干脆溜去了后面柴房，把自己养的大猫放了出来。

那个劈柴的玩家被突然出现的老虎黑影吓了一跳，他紧张地后退半步：“之前算计你的可不是我！他在楼顶晾衣服呢！”

“啊！”李青经他一提，倒是想起来之前抽奖时用道具交换的那名玩家了。她又细看了眼前的玩家几眼，竟也觉得有些眼熟。

“你是……？”

“诶，你真是贵人多忘事。”那玩家撇撇嘴，给了她一个提醒：“赛马。”

“哦！原来是你，那你不如说马的眼睛我还更快想到呢。”李青让小老虎睡在暖烘烘的锅里，呆萌的大虎不明所以地蹲到了灶台最大的锅里。

反正它可以控制自己是否凝实，不至于给烫到，还能让它更有新鲜感。

“你就是那个李青对吧，我叫邱炳。”那玩家擦了把汗，把刘海捞了上去。

李青这才注意到他的眉毛又粗有直，活像蜡笔小新，忍不住笑了一声，转头坐到里边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