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班皱眉,捂着鼻子把她喊了进来,瓮声瓮气地问:“你又要干嘛?”
李青自觉站的很远,拿着架子上那件大衣,理所应当地披上,嬉皮笑脸地问能不能给她布置一点工作任务。
“那行,今天下午有个外派,你去把老城区那片房子谈下来。”领班一脸诡笑,丢了一份策划书给她,挥挥手让她走了。
虽然危险性有点高,但正中李青下怀,她捧着策划书,腆着脸站在那要钱:“交通费用公司报销吗?”
领班似乎料定她必死无疑,保持着那个笑容,阴森森地说:“只要你能活着回来,把收据报给16楼财务。”
听到了肯定的答复,李青没在留在这里碍眼,喜滋滋地走了。
下了楼,给两个前台抛了媚眼,在对方“风萧萧兮易水寒”般的送别眼神中潇洒地打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眼镜店。”李青递出一张大钞。
出租车倒车镜下面挂了张小小的全家福,一家三口看着齐芙微笑,车窗框上还贴着小女孩会喜欢的贴纸,看起来十分童趣。
司机看了眼钱,就要找给她,李青摆摆手说:“不用师傅,等会劳烦您等我一小会,这是包括等待费的,我还要去另一个地方,另外给您钱。”
和美眼镜店,李青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门,把那副战损的眼镜放在这儿修,约好晚上7点来取,买了两片隐形眼镜戴上,又拿了收据单这才出门。
出租车还等在门口,李青阔佬似的又拿出一张大钞:“去万国花园!”她顺手扯了几张票据,一边偷瞧司机的脸色。
说出这个地址时,倒车镜里,李青看到司机的目光多看了自己几眼,嘴角也带上了领班同意的诡异笑容。
心下明白那儿恐怕是个是非之地。
一路无话,李青仔细看着策划书,司机尽职尽责把李青拉到了目的地。
眼见着路两边越来越偏,最后李青几乎是被拉到了荒山,远远的能看到树影间掩映着的洁白别墅群。
出租车一溜烟的走了,李青站着一个铁门前,没有门卫,李青从一边的步道拾级而上,拨通了联系人的电话。
“喂,您好,我是吾乡置业的安家顾问,约了今天下午三点钟看房的,您现在方便吗?”
“随时方便。”电话那头和不远处同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李青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佝偻着脊背的老叟,头发花白,手上拿着一个手机,此刻正朝李青招手,示意她过去。
李青只装作没看见,不动如山地继续讲电话:“我直接去这个地址找您对吗?”
电话那头足足安静了半分钟,期间远处的老人依旧招着手。
就在李青要放下戒心的前一秒,电话那头再次有声音响起:“是的,a区16座。”
“有很多邻居喜欢恶作剧,您路上小心。”
说完这句话,电话挂断了。
而此时那个招手的老人也好似幻觉般消散,只剩下冬日暗淡日光下随风轻荡的枝叶,落下一地枯黄。
又往前走了几步,指向a区的路牌歪歪斜斜指向地下,好在还有地图可供参考,李青一眼扫过就记住了基本的布局。
她又看着三个方向的岔路口,看了看两边最近的建筑风格,毫不犹豫走了自己左手手边这一一条路。
策划书上有房屋的照片,李青直觉这一点不会有假。
一路穿花绕水,明明只过去了二十来分钟,李青却感觉自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也看不尽。冬日的景象荡然无存了,奇花异草在这片空间竞相绽放,腊月隆冬里也吐露着芬芳。
一路花香醉人,七拐八弯,神志不清的人几乎就要数不清到底经过了几栋看着一样的小洋楼。
但李青明显记得,自己还只走到第15间,她盯着眼前这栋小楼,带着铜锈的门牌上分明写了“16座”。
站在门口,李青略有迟疑,胃痛已经好了很多,虽然刚刚被花香熏得头脑发晕,但不管怎么数,这栋都是15。
李青不信邪地往前又走了一些,那里的门牌号同样写着16,她几乎就要推门进去了,然而想到刚刚莫名出现的老人,以及电话最后的提示,出于谨慎,她又往前看了一间,这回出现的号牌,再次打乱了她的设想:18座。
她退回到第一间“16座”,脑海中过了一遍刚刚经过的所有房子,笃定的按下了门铃。
她经过的所有别墅,虽然不是每间都看了门牌号,但最开始的地图里,三个区的别墅里都没有“14座”,而“16座”和“18座”的位置最好。
所以眼前这栋,就是16座无疑。
没响多久,那个苍老地男声自门后响起。老人从房屋门缓缓走出,穿过小花园给李青开了铜门。
李青递了领班的名片给他,自我介绍道:“我是郑先生派来的,您叫我小李就行。”
老人点点头,领着她进了这间年久到有些破败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