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娴娴吞了吞唾沫，磕磕巴巴地说：“这里道具也用不了，我们怎么出去呀？”

在这里待着，被线粒体抓到估计就要被压成这种白色的汁液，成为破域级幼体的万千养分之一，还是带杂质的那种。

李青和圣华序对视了一眼、像在确认彼此的想法，等她俩仙家对语结束，各点了点头，只给出一个字：“等。”

宁娴娴看着隔膜，终于把立体图转成了平面图，她们似乎正处在一个纺锤体的中段，当即明白两个迷语人的打算。

蒙社看着三人屏住呼吸，无声中，李青又一次握住她，她也缄默不言，直到她看见一座“桥”从薄膜上长出来，她手上传来了拉力，是李青再一次带着她往前奔跑。

四人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默契，她们踏着那座桥染，趁着受精卵第一次分裂的间隙，逃出生天。

没有想到出来之后会是在水里，李青仍在用鼻子呼吸，结果就是猛呛了一口水，暗色的深水中，她只感受到溺毙前几乎要把她手骨捏碎的力道，和宁娴娴焦急的眼神。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李青在心里默默想着。

……

蒙社终于等到李青睁眼。李青的头枕在她的腿上，身下是冰冷潮湿的湖心礁石，四周是沉静如墨的湖水。蒙社想把人移开，却被那双乌目吸引。

黑沉的眼睛里是一片空洞，映着倒悬的夜空和一轮挂在树梢的孤月。月光碎在粼粼的水波上，像撒了一把银亮的鳞片。远处的湖岸隐在深黛色的树林剪影后，万籁俱寂，只有细微的水声轻拍着礁石。

蒙社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李青的动作惊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李青居然用手捏开她的下巴，捏住了她的牙齿。极黑的瞳孔和狮子的压迫涌上心头，就连白色的长指甲好像也变成了利爪，随时能刺穿她的咽喉。

她的思绪百转千回，此刻却都为此停滞。那只手在她牙齿上捏了多久她已经感受不到了，只有被困在凶兽气息下的惶恐和很快蔓延而来的羞窘。

“变成老鼠竟然真的会有大门牙。”李青一改往日的油腔滑调，此刻声音低低的，几不可闻。

湖水的阻碍让这片空间仿佛只属于彼此，她们明明只是待在湖面的一块礁石上，却仿佛变成了汪洋中的孤岛。

蒙社被一时的震慑和恐惧淹没了，隐约感觉自己的空壳一样的心好像有了一些裂缝。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会让她面临着什么，但就算料到了，以她这样决绝的性格，恐怕到最后也会义无反顾吧。

等她回过神来，一手打掉了那只作怪的手，冷冷地说：“醒了就快滚。”

李青也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就想要讲个笑话。于是她掬起一捧水，用明镜似的眼睛看着蒙社。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她说。

月光倾泻，手心的水面后能望见一轮圆月高悬，蒙社却没有望月，而是用视线盯紧蒙社，如果眼神能变成刀子，李青一定十死无生了。

而李青适才意识到自己的笑话并不好笑。不太好意思的把水一甩，亡羊补牢的解释了一句：“刚刚只是在念诗。”

两人都浑身湿透，单薄的衣料紧贴在皮肤上，夜风拂过湖面，带来沁骨的凉意，却也使得相贴的肌肤格外敏感，那一点温度仿佛要烧起来。

蒙社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没辙了，选择在商城买了一面镜子递给她。镜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李青不明就里地接过。

不算明亮的月光下，镜子里的人披头散发，脸上的妆容糊成一片，粉底和眼线顺着水珠缓缓流下，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诡谲的痕迹，配上身后幽暗的湖水背景，说是索命的水鬼也不为过。

李青被自己的造型吓了一跳，差点重新掉进水里，蒙社不计前嫌拉了她一把，这也让两人的距离靠的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像是突然有了某种磁力一样，李青的脸慢慢贴近蒙社，眼看嘴唇就要贴在一起，一股巨力把她推开，这回是真的掉进水里，点头也被按进水里，猛喝了几大口湖水。

“你诗人吗？”蒙社彻底怒了，愤然丢下李青，独自离开。

沉进水里后，李青没有很快浮出来，而是对蒙社逐渐转变的态度十分惊讶，从一点就炸到现在的容忍，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李青不会幻想是自己在水里和她患难与共产生了莫须有的情谊，蒙社在游戏里遇到的人不知凡几，以她的排名，从手指缝里漏一点积分出来，就有人愿意为她鞍前马后，自己只不过起到了一个点缀的作用。

所以，蒙社究竟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