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啊,你跑什么。”
“大哥,你手里的枪是摆设吗?拿枪打对面啊。”
看着电脑屏幕变灰,梁风所操控的人物冲在前线,却被怯战的队友卖了。耳机里传来激烈的枪声,以及队友畏畏缩缩地还在逃跑,梁风实在忍不住开麦。
逃跑只会加剧溃败的速度,最后果不其然,对手一举打进大本营。在一声爆炸中,血淋淋的失败两字在梁风的电脑上浮现。
“没事没事,队友不会玩,下把再来。”与梁风开黑的网友安慰道。这个日活只有几千的游戏,梁风玩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上千小时,不少人认识她这个技术高超的玩家。
“算了我先不玩了,休息一会。”梁风突然感觉有点没意思,随口说完就关闭了游戏,一下躺在床上。
【又不玩了吗,最近很忙啊】
手机叮叮作响,传来网友的消息。
上学嘛,上学能不忙吗?而且最近对游戏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痴迷,总感觉没玩多久就倦了。
梁风很小就接触电脑,大概是因为她家以前开过网吧,在她五岁的时候,那双还握不住鼠标的手就已经可以开始操控电脑。一放假,除了吃饭睡觉,她可以一天都坐在电脑面前。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确实是网瘾最大的时候。和那些经常来上网的人一样,他们玩什么游戏梁风就跟着玩什么,自然而然梁风接触了很多游戏。不过现在她已经没精力去兼顾这么多游戏,大多玩腻了就再也没打开过。
梁风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手机视频。她并不讨厌这样被别人说成是堕落的生活,游戏是她最易获得,也是最具性价比的娱乐。
已经是下午四点,元旦晚会那天的雪再也没出现过,窗外只是灰蒙蒙的一片,只剩呼啸的风不时震得窗户颤抖。梁风嗅了嗅柔软的被子,又感觉有点发困,肚中一股一股的疼痛再次袭来,梁风无意识地缩紧身体。
梁风睡得早也起得早,家里通常不会做早饭午饭,奶奶拿隔夜的冷饭对付一口就赶去做工,至于爸爸,等他起床早就过了中午。梁风的早饭午饭是当成一餐吃的,有时候是买的泡面,有时候就干脆随便买点零食。
住的地方是较为偏僻的乡村,虽说近两年来修了不少路,但外卖基本配送不到。就这样,一家人没一个正常作息,胃病几乎成为了遗传下来的通病,梁风对于三餐的概念淡化很多,只是觉得什么时候饿了就什么时候吃饭就行。
有点想学校了,在学校和刘挽曦三餐都是正常的......不对,梁风惊恐地拍拍自己的脸,怎么会去想到回学校的。
门被推开,梁父走了进来:“晚上想吃什么。”
“肉,其它随便。”灯没有打开,昏暗的房间里梁风裹紧了被子,没有看他。
听到回答后,他就走了出去。不一会,随着熟悉的引擎声发动,最后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晚餐,一家人围在客厅的餐桌上。爸爸吃完饭走了出去,梁风将脸埋进碗里,奶奶看着梁风,饭桌上陷入沉默,只有筷子与碗碰撞发出的“铛铛”声。
又只剩她们两个人,梁风已经开始默念奶奶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妈妈今天有联系你吗?”奶奶瞥了一眼窗外,看到爸爸在院子的角落开始烧柴火煮水。
果然又是这样,梁风头也没抬,加快手中吃饭的动作,只想立刻离开:“有。”
“过年她会回家吗?”
“不知道。”梁风是真不知道,她也不想问。
“那你问她一下,让她回来,你去说的话她肯定就会回来。”奶奶不依不饶地继续说:“一个女人在外面打工说出去也难听,回来也有工作的。”
“她要是想回来她会回来的!”梁风不自觉加重了语气,真是倒人胃口,到嘴的饭菜索然无味,站起身来,随手将碗和筷子扔进水池,快步走出房间。
当初是他们把妈妈逼走的,现在又在这跟她说这些假惺惺的话。正是因为如此,梁风宁愿看不见妈妈,她也不希望妈妈回来,他们只会将问题归结于出走的妈妈。
刚过完饭点,院子里又开始变得吵吵闹闹起来,不用想也知道,那群打麻将的人又来了。梁风觉得无趣极了,看着床头充满电的手机,她突然产生了离开家的想法。
没有目的,没有计划,梁风披上外套穿过人群,奔入夜色中。
梁风扶着栏杆,顺着河边的道路走,路上小孩成群嬉笑打闹,跟着老人散步,晚归的大人骑着小电驴经过,扬起一阵风,都与她无关。
出来好像也没什么意思,梁风的兴奋燃的快熄灭的也快。孤独感笼罩在身,梁风翻开手机,与妈妈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没有一条关于她的消息,甚至没有骚扰电话。
明明已经习惯了,怎么还是有点难受。远处城市的灯光晃啊晃,模糊地映入眼帘,一片橘黄在漆黑的夜里格外耀眼。梁风打了车,她想去看看刘挽曦。
...
“吱呀”一声,大门不堪其扰地发出抵抗声,梁风拎着一袋东西走进门。
”梁风?“刘挽曦在窗户中探出脑袋,看到是梁风后立马在惊讶中跑了出来,看起来很高兴:“外面很冷吧,怎么突然来我家了。”
“家里空气太闷了,来你这呼吸新鲜空气。”梁风跟着刘挽曦进了客厅,把袋子放在桌上,看到还没拆开封的泡面:“吃过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