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的蝉鸣声不知何时消失的,等再次开始注意的时候树下已经散落一片片落叶。天边的烈日少了几分炽烈,温度虽下降的并不明显,风掠过时却已经不再干燥。
悄然间,在日复一日的上学中,夏末已至。
一道鲜红的横幅已经挂在操场的台上。
【第23届金秋体育节】
就是学校组织的运动会。
而在运动会之前还有一个很大的坎需要跨过——第一次月考,并不记录排名,可以说是简易的随堂测试。
像梁风的班级,没有同桌的坐法,有一个很大的好处,方便排座位。只需要收拾书本,保持桌面整洁,就可以换位置考试去了。
“哎,这次惨了啊,很多我都不会。“
“这题你选的什么,我选的A。”
“啊,我选的B。“
“算了算了,先不说了吃饭去。”
“.......”
最后一门考试拉下帷幕,不少同学聚在一起对答案,夹杂着喧闹声和争论声,更多的是考试结束的释放,和对即将到来的运动会的憧憬。
梁风回到座位上,脸色平静,随手将试题纸塞进课桌。
都过去了,就不想这么多了。梁风走出教室,走廊上刘挽曦正靠着栏杆等待梁风。
自从上次说出来后,她们一直用的一张饭卡,两人都有往饭卡里充钱。
一路上,梁风相比于往常,神色始终平淡无波,刘挽曦总感觉她隐隐的不开心。
可能是没考好,还是不问她了,等到回去教她不会的题目吧。
“这次你考的怎么样。”没想到梁风会主动提出这个问题,刘挽曦还担心说这个话题她会心情不好。
“考得还行,你呢?”
“不太行,这可不是在谦虚啊。”
“不会的可以来问......”刘挽曦想到了什么,没有将话完全说出口,重新调整了一下措辞:“不会的我来教你吧。”
“那就拜托了。”
梁风表现的平静是她开始就没有将期待堆得太高,她清楚自己的能力,能进这所学校确实带有部分运气。
一个好习惯,也是一个坏习惯。不会伤心,也同样在逃避。
餐厅中,刘挽曦在排着队打菜,梁风拿了饭和筷子,随意找了个双人位置坐下占座。
刘挽曦知道梁风喜欢吃肉,已经摸准了梁风的喜好,一般来说都会打两荤两素。
梁风会因为刘挽曦只扒拉素菜而主动夹肉投喂她吃。
梁风小动作总是让刘挽曦心灵像是被温柔的抚摸过。她很清楚梁风在担心什么,哪怕她从未开口。
自己其实没有这么糟糕的。
梁风扫视周围,餐厅里还是有不少人也是跟她们一样,结成团队买的饭,自己也没有多么招人瞩目。
应该说,是梁风学的别人。
“怎么今天买了三个荤菜。”梁风看着刘挽曦走了过来,放下餐盘,好奇地问道。
“给你的奖励。”
“我考的又不好,还有奖励。”
“不一样,这是考完试的奖励。”刘挽曦夹起一块肉,放进梁风的碗里:“没考好,也可以有的。”
”没考好也有,那我下次考的还是很差怎么办。“
”我会教你的。“
刘挽曦思索片刻,还是没有将安慰人的后半句说出口,只要你开心就好,这句话还是感觉对她挺不负责的。
午饭过后,教室里的体委已经火急火燎地穿梭在各个同学之间,一张运动会报名表折磨的他抓耳挠腮。班级里男女生比例对半开,应该每个项目都能有人报名。
但是事与愿违,好不容易将男生的项目胡乱塞满。女生的项目栏却迟迟填不满,但又必须有人去,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拿权压人,
梁风和刘挽曦结伴踏进教室。体委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对于这两名高高瘦瘦的女生,他早就注意到了,体育能力肯定不会差。
一个高达185的壮实男生飞驰过来,吓得梁风下意识将刘挽曦护在身后。
“梁风,救命啊,去参加个项目吧。”
“刘挽曦你也看一个吧。”
好强烈的反差,原来是运动会报名吗,之前还想着能不去就不去。
“还有什么我看看。”
几个简单的项目,比如立定跳远,短跑都已经被填上了名字。
”我报1500米吧。“刘挽曦已经做出决定,手指着1500米项目的那一栏。
梁风有点担忧:“你能跑吗?”
刘挽曦:“可以的。”
“好好好,大救星啊。”这句话体委是发自肺腑的,长跑的项目根本找不到人。
就在这时,梁风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我报这个吧,4乘100。“
“行,感谢感谢。”
...
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梁风的爸爸,不知道已经第几次,从后视镜上望向后座的女儿。
他在家长群里已经收到通知,月考的成绩已经发放。
“梁风。”
后座的少女带着耳机似乎并没有听到,又好像是在装作没听到。
“梁风。”男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再次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梁风摘下一只耳机,看向前座。
“月考考得怎么样。“
果然,除了问这个好像就不会问我别的了。
“不好。”梁风如实回答,心中却并没有说的这么风轻云淡,而是在默念他接下来会说的话。
一反常态的是,他并没有开口,梁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耳机戴上了。
自梁风记事起,她爸就是对自己放任不管的态度。
就像以前,他只看成绩,成绩好了他高兴,然后允许梁风玩手机,如此简单。
不被束缚,无人管教,像是交易的模式梁风并不讨厌,也渐渐养成了自由的性格。
甚至觉得有趋近于怪异的安心。
小时候的梁风明明很恨他,他的自私好赌,伤害了妈妈,破坏了家庭。
事实上九年如一日地接送梁风上下学也是他,还有今后的日子。
随着慢慢长大,心中的恨开始变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