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楼下的垃圾桶,他拿起那个装着特殊装备的袋子,直接扔了进去。
他没有回教师宿舍,沈季川知道那里,一定会找来,他不想在同事们面前上演难堪的戏码。
他在手机上快速订了一家离这里很远的连锁旅馆。然后点开微信,找到年级组长。他记得丧假是可以请假一个星期的,他和组长交接了一些课程和班级事务,组长虽然很想不批假,但是丧假确实没有办法,只能让他节哀。交接完手机随即关了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差,根本没办法工作。他需要一点时间调节自己的情绪,不想把这些私事的情绪带到工作上,他需要一点时间,只要一点时间把自己调节好,就又可以恢复以前的“周老师”。
这可能是周建国唯一的用处了吧,反正在心里周建国和死了确实没什么区别,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旅馆的地址。
开房上楼,进入了简陋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才控制不住地滑坐下去,行李箱倒在脚边。
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将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没有放声大哭,只有压抑到极致啜泣。
原来,心痛是这种感觉,心真的会痛到这种地步,像人拿刀扎进去伤口反复旋转,随即再撒上盐一般的痛。
色令智昏!周书京,你明明知道是什么人还敢赌真心!他不怪别人,只怪自己色令智昏!怪自己轻而易举的被打动!怪自己太贱!
包间里烟雾缭绕,沈季川又灌下半杯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胃,胃里一阵熟悉的钝痛。他皱了皱眉,想吃胃药,忽然想起来今天忘记带出门了,有些烦躁。
“干嘛去?”旁边人问。
“透透气。”沈季川推开黏过来的陪酒女郎。
出来门口,目光随意扫过走廊地面,脚步却猛地顿住。就在包间的门外,地板上静静躺着一个浅色的保温袋,袋口敞开。
这袋子……有点眼熟?
沈季川毫无预兆地有些发慌,他蹲下身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熟悉的胃药,旁边是一个摔破了的牛奶,温热的牛奶早已流尽。
这是他家里的胃药!是他常用的!沈季川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所有的酒意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恐慌。
周书京来过?!过来给他送胃药?!
不用猜也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估计是他们包间里说那些肆无忌惮的的对话的时候!不然不可能丢下这些东西一走了之。
沈季川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他顾不得那么多,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他脚步凌乱,撞到了人也不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回家去找周书京!
车子在夜晚空旷的道路上疾驰,闯了好几个红灯,沈季川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手指冰凉,他一遍遍拨打周书京的电话没人接听。
关机!一直是关机!微信消息发出去,前面带着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被拉黑了!艹!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划破夜空。回家直接冲了进去,大喊着周书京的名字,无人应答,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他冲进卧室,衣柜空了半边,周书京常穿的几件衣服不见了,所有那些带着生活气息的小东西,全都没了。书房的书桌上干干净净,还有那个他总是随身带的保温杯,全部统统消失。
沈季川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落地窗外依旧璀璨的城市灯火,第一次感到绝望和恐慌,随即而来的是暴怒!
周书京竟然敢走?!
就因为他听到了那些话?那些酒局上的玩笑话?沈季川并不觉得那些玩笑话有多过分,男人喝起酒来不就是这吹吹那吹吹,酒桌上的话怎么能当真!周书京凭什么听了几句就一走了之?居然还一声招呼不打就消失,还拉黑他!
沈季川胸腔剧烈起伏,额角青筋跳动,他再次拨打那个关机的号码,然后狠狠将手机摔了出去。他冲出门,开车直奔周书京的教师宿舍,用力砸门,无人应答。隔壁的老师被惊动,探出头来,被他可怕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周书京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不知道啊?周老师好像请假了,没回来这里。”
请假?周书京不是那种喜欢请假的人,生病难受的要死都是宁愿带病上班,可这次不仅走了还请假了?他想干什么?沈季川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愤怒、不解、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虚和心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碎。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就是个人,走了就走了,大不了再找一个,再找一个比周书京好的就是了,男人多的是。可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周书京,脑子里都是周书京的脸,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周书京产生这么大的占有欲,为什么周书京会这么牵动他的情绪,他不想让周书京走,这段关系即使要结束,也是他说的算,他还没玩腻呢!怎么可以给周书京说走就走,他现在只想把人抓回来绑着不让他跑,就呆在他的身边。他越想越偏执,行动上也确实就那么做了。
周书京!你以为你能躲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