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川没看烟花，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周书京脸上，“怎么样？好看吗？”他的指尖擦过周书京的耳侧，“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这场烟花专门只给你放的。”他凑近在周书京耳边轻声说着，声音蛊惑。

望着窗外的漫天璀璨，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酥酥麻麻。

“中秋那天你喝的烂醉，错过的美景，今天晚上，专门给你一个人补上。”沈季川平静的说着，似乎在说一件寻常的小事。

砰！——砰！——砰！

心跳砰砰响，周书京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

等最后一簇光芒在天际散尽，夜空重归静谧。周书京才慢慢收回了目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保持平静，“烟花看完了，我要回去了。”

说完，他没敢看沈季川的眼睛，径直往玄关走。心脏跳得发厉害，脚步带着几分凌乱。满室暖黄的光影，男人低沉的嗓音，还有那漫天烟火，全都在脑子里乱作一团，脑子里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了，只有心跳的声音。

沈季川没拦他，只是拎起沙发上的外套，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周书京道了声谢，推开车门就想逃，手腕却被沈季川轻轻攥住，沈季川张了张嘴，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上去吧，周老师，下次见。”

周书京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进楼道。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可心脏的跳动却愈发汹涌，震得整个人发麻。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他抬手捂住发烫的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试图让自己喘口气，可那些画面却不肯放过他，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

沈季川是什么人？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浪荡子。这样的人，费尽心机地安排一场独属于他的盛宴，可能只是猎人追猎物的把戏而已，不能上当。他反复给自己洗脑。

沈季川一定是见惯了主动送上门的莺莺燕燕，而他刚好相反，他越是冷淡，越是能勾起那人的征服欲，这一切，不过是猎人精心编织的网，等着他这只笨鸟，心甘情愿地撞进去罢了……

可是……可是……

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会不会……

一个荒唐的念头，猝不及防地冒出来。

会不会这个人，真的有那么一点真心？会不会他真的改变了？浪子回头上岸了？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

怎么可能？他沈季川是什么样的人，浪子回头这种戏码，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等哪天沈季川腻了，这场精心策划的游戏，也就到头了。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一个花花公子的真心？还是期待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清晨的阳光照在办公桌上，周书京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的张老师，语气里满是兴奋，“昨晚的烟花你们看了没？太盛大了，我朋友圈都刷爆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几个年轻老师纷纷点头附和，有人翻出手机里存的视频，啧啧称奇，“这一朵接一朵的，把半边天都照亮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的。”

周书京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假装在整理教案，脸上却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微微发烫。

坐在最对面的李老师忽然皱起眉，疑惑地插了句嘴：“哎？不对啊！咱们不是禁放烟花吗？平时连个鞭炮声都听不见，怎么昨晚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放？”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张老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笑起来，冲众人挤了挤眼睛，“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我听我那局里的亲戚说，昨晚那片烟花是特意报备审批过的，手续齐全得很，一般人哪有这能耐？而且那烟花还是在富人区那边响起的。”

她顿了顿，扫过办公室一圈，调侃道，“我猜啊，指定是哪个有钱的主儿，为了追心上人特意安排的！你想啊，还有字母呢！那烟花！这么浪漫的阵仗，专门为一个人放的烟花。”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哄笑，有人跟着打趣，“哇，这也太甜了吧！这不是小说照进现实是什么？不知道是谁这么幸运！”

周书京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他埋着头，假装没听见，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沈季川站在落地窗前，眉眼含笑的模样。

张老师正说得眉飞色舞，一扭头看见周书京垂着头半天没吭声

她连忙收了声，凑近了些，伸手轻轻碰了碰，“书京啊？你怎么了？脸色看着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身体不舒服啊？”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几个老师顺着望了过来。

周书京猛地回神，被吓得一颤，杯里的水晃出几滴，溅在手背上，烫得他一个激灵，他慌忙抬起头，扯出一抹笑，摇头的动作带着几分慌乱，“没、没事，可能是……早上起得有点早，有点困。”

他说着，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掩饰那点藏不住的红。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还在狂跳，张老师那句“有钱人追心上人”的话，就像一颗子弹，精准的射入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