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的夜里,温度比白天低很多。
墙边的人拢了拢衣服,恶狠狠道:“等那小子出来,不好好收拾他老子就不姓刘。”
“啧。”
巷子里的暗影撇嘴,比那两人还傲地说:“不姓刘姓什么?跟你爷爷我姓吗?我们向家可没你这不要脸的孙子。”
刘家两兄弟愣了下,眼睛一瞪,知道暴露了,直接恶狠狠冲了上去。
“我姓你大爷!”
向好嘴角挂着笑,转身避开,又道:“怎么?入不了族谱生气了?也是,一家子混账没脸没皮的,找不着祖宗也正常。”
向好十来岁就出来挣钱,嘴皮子再怎么僵到如今也练出来了,什么话都听过,也什么话都学过。
现在什么气人他说什么。
刘家三兄弟,有一个在前门守着,剩下两人就等着在这巷子里堵人。
向家饭馆里,向雨每天晚上提前回家,其余人各自下班,剩向好一个人,回家的时间也不会太早。
这条巷子没什么路人,也没监控,很阴暗,适合动手脚。
刘家两兄弟一起扑上来,向好并不反抗,只是躲避,几步之间,挪到巷子口。
巷子口前后的街道口有监控。
看见微弱闪烁的红光,向好黑眸一沉,嘴角轻轻挑起。
刘家两兄弟身形比向好壮,但动作并无章法,只胡乱的挥拳。
向好左肩挨了一下。
他压抑着嘶了一声,庆幸这次准备做足了,忍住了没流泪。
向好揉揉肩膀,抬起头,对着那两人笑了笑。
伴随着夜里的冷风,还挺瘆人。
不等被吓得胆颤的两人回神,向好动作迅速上前,抵着脊背把一人反摔下地,另一个,他出的拳头,速度很快,全往最疼的地儿使。
间歇也挨了几拳,嘴角破了。
那两人脾气硬,挨了打继续上,向好费了好大劲,让他们闭嘴。
等两人都倒下后,他踉跄几步,走到路边坐下,摸出手机,报警。
打完电话,擦掉嘴角的血,抬手敲了敲旁边的黑色越野。
道:“帅哥,看够了吗?”
“看够了帮个忙呗?”
安静了会儿,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英气又锋利的脸。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薛遂是自己开车来的,到时饭馆已经关门了,但灯还亮着。
他本打算转道回程,但经过路口时却听到几人的话。
最后车就停在了这条巷子口。
等到现在,早已超出他的耐心范围。
向好歪头朝他笑笑,举起一只手:“帅哥,有纸吗?我手脏了。”
薛遂抬眼看去,发现一片红痕。
他拿出胸前西装口袋里叠好的手帕,搭在车窗边。
向好看了看,为难道:“这个给您弄脏了多不好。”
男人没动,只道:“只有这个。”
向好:“……”
“我倒什么都行,您要是不介意,我就用了?”
薛遂看着他,落在他嘴角的血痕上,神色暗了暗,“随意。”
“那我可不客气了。”
手帕叠得精致,向好左右看看,没拆开。
手指抵着一角,先擦了擦嘴角,再轻轻擦掉手上沾到的砂石。
动作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头上男人肆意的目光。
“擦好了。”向好捏着手帕,举起示意道:“我洗了再还给你?”
“嗯。”
向好把手帕揣进兜里。
“不过你这个手帕应该不至于要干洗吧?”
薛遂:“要。”
向好一噎,“行吧,我明天送去干洗店。”
他又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转向男人,说:“加个微信?洗好了我给你发消息。”
薛遂垂眸看着他,“不是要给我送来?”
向好又是一噎,这男人不按理出牌。
“当然是要给您送过去,但您也得给我地址不是,加个联系方式好沟通。”
薛遂没再多言,拿出手机扫码。
等加好友的通知声传来,向好一阵捣鼓,头也不抬说:“我叫向好,向前的向,好人的好,帅哥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个备注。”
“薛遂。”
远处传来警笛声,向好侧身望了眼,下意识问:“岁数的岁?”
薛遂:“顺遂的遂。”
“哦那个遂啊,那您今年多少岁?”
薛遂抬手揉揉眉心,“二十六。”
向好手指敲在键盘上,一边嘟囔:“二、十、六,看不出来啊。”
薛遂淡淡问:“怎么?”
不知是不是打架打懵了,向好想也没想道:“看起来年纪挺大啊。”
薛遂:“是吗。”
终于反应过来的向好尴尬抬起头,摸了摸鼻尖,好一会儿,字正腔圆说:“哈哈,二十六,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帅哥你这岁数可太好了。”
薛遂眼里没什么笑意,斜睨他。
向好缓缓移开视线,脑子灵光一闪,指着前面的警车,傻子似的道:“帅哥你看,有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