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年后，饭店的生意算是稳当下来。

因手艺好、食材新鲜得到不少好评。

有了更好的选择，老头儿子那家饭店生意自然收到影响，老头也就重出江湖，准备故技重施。

手段也没多高明，就是恶心人。

每天一到饭点，老头就来店里坐着，点上一盘子菜，捏起筷子，挑三拣四。

一会儿说调味料重，一会儿食材有问题，一会儿味道做得不好。

总之就是你说他找茬吧，他又笑着说老头子舌头不灵光尝错了，还让他见谅。

你不让他进吧，他就更高兴，直接往门口一坐，哭哭啼啼的，说老板看不起穷老头。

折腾一个来月，向好一看见他就神经疼。

以前摆摊的时候他也不是没见过恶心人的，但那会儿年轻，生意也没个定性，他做事很冲动，解决了些问题，当然也吃过些苦。

现在不一样了。

饭店是他辛辛苦苦、风里来雨里去好不容易挣下来的，现在一步退了，往后步步退，那还做什么生意。

扫把还在手里捏着，他看了眼，走到门边放下。

再往后退开两步，皮笑肉不笑，“刘大爷，您又来啦？”

刘老头笑呵呵的，说道：“向老板手艺好生意好，我来尝尝。”

向好也笑，“劳您光顾，但您要是不来，想必生意会更好。”

这话实打实在宣战。

躲玻璃门后偷看的便利店老板一个大吸气，吓得瞠目结舌。

刘老头很兴奋，手背在身后，脑袋一仰，“向老板是看不起老头子？我们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出来吃顿饭怎么了？是国家不允许了？还是你向老板不允许啊？”

您全身都该入土了。

向好仍是一脸好脾气的模样，“哪能啊刘大爷。”

他往旁边挪了挪，刘老头视线跟着他一转。

向好继续说：“您老金尊玉贵的，我们这实在是招待不起啊，要不您回家，让您儿子刘大厨给您做些软和好吃的，他那手艺可是这条街上独一份的。”

这话他掐着嗓子说的，阴阳怪气得很。

便利店老板都捂着嘴扑哧扑哧偷笑。

“哼。”刘老头一脸横肉，眼皮半耷拉着，阴森森地看他，“向老板真是会做生意了。”

向好一脸羞愧，“没有您儿子会做生意。”

刘老头气急，“我今儿还非得进去了，你开门做生意的，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当然凭我是老板啊。”向好始终和刘老头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和声和气道：“我是开门做生意的，当然是想做谁的生意就做谁的生意了。”

“今儿不论是那个大爷来吃饭，我当然是夹道欢迎，但是您，就不行。”

向好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但在刘老头看来，这就是明晃晃的讽刺。

“你、我、”刘老头抬手捂着胸口，像是喘不过气。

向好熟练地招呼店里的阿姨，“快，给刘老板打电话，再打个120和110，刘老头要晕倒了，可别讹上我们了，这还没进门呢。”

刘老头这下是真被气得有些喘不上来气了。

向好趁机一举发作，把周围路人都喊了过来，便利店老板也趁机出来摸浑水。

笑话，兄弟都开团了，他怎么也得跟上啊。

“哎呀，刘大爷，您怎么了，您儿子不让您在家吃饭，您也不能出来闹呀！”

一群人咋咋呼呼的，围着刘老头，又不敢离太近。

隐约有不明真相的人问怎么了，便利店老板就‘好心’解释。

闹得一团乱麻。

之前街头的位置出了个小车祸，有交警正在处置，本就围了一大堆时间空闲出门买菜的大爷大妈看热闹。

现在这边又来个热闹，赶紧跑过来了。

那边的交警也不得不过来看看。

不过将将走近，就听人群里一阵惊呼。

“哎哟！”

“这老头打人呐！”

便利店老板也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起向好，“向老板，怎么了，您没事儿吧？”

向好早就做好了准备。

在发现刘老头伸手想去拿扫把时就已经抬起手挡了一下。

但这老头的力气太出人意料，疼的他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向好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一串的泪水。

草，我哭了？

他自己也不可置信。

都多少年没哭过了，这回脸真是丢大了。

是挨打挨少了？耐疼性怎么退回去了？

向好迷迷糊糊想了一圈，听见有人喊警察来了，他赶紧卸力想顺势躺下，可便利店老板牢牢扶着，他硬是没躺下去。

听着警察同志越来越近，他一着急，狠狠掐了把便利店老板，咬着牙道：“先把我放下来。”

“啊？”便利店老板蒙圈，但看刘老头正往地上坐，他瞬间反应过来，手一松把向好扔地上去。

向好：草……

便利店老板平时可刷到过不少老登闹事的视频，现在脑子一热，赶在刘老头唉哟之前大喊一声，“向老板，您没事吧？刘老头打着你哪儿了？”

“手？你可是厨师啊，手就是您吃饭的家伙啊！”

“还有哪？腰也伤着了？”便利店老板看他捂着后腰，忙喊道。

在后院玩的向雨和向蓝听见声音发现不对，跑了出来，一看向好躺在地上，两人赶紧扑上去。

向蓝哭得稀里哗啦，喊：“哥你怎么了？快打120，快打120啊，谁能帮忙打个120？”

向蓝一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哭起来很揪心，周围人赶快打120，等警察来后，都上前帮忙说刘老头动手打人，把人打晕了。

等好一会儿，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又走了，周围人才慢慢散了，临走前还指指点点，兴奋得说着刚才的事。

与此同时，不知何时停在街边的黑色奔驰里的人终于收回视线。

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