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落,南城的天幕被墨色吞噬,城西私人码头的探照灯次第亮起,惨白的光柱刺破夜色,扫过停泊在岸边的渔船与货轮。海风裹着咸腥气卷过甲板,浪涛拍击岸堤的声响,成了这片寂静里唯一的背景音。
温斯妤坐在指挥车里,指尖快速敲击着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着码头的三维地形图,红色标记点密密麻麻,精准标注着各组警力的布控位置与行动路线。
林佩玖坐在副驾驶座,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船只调度记录和指纹比对报告,眉头紧锁。
“城西码头在册船舶共十七艘,其中三艘登记在老鬼关联公司名下,均已办妥今晚十一点的出港手续,申报目的地为公海补给。”
林佩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极快,“技术科刚传来最终比对结果——废品站暗格里的印刷机滚筒上,提取到的半枚指纹,与五年前瑞和珠宝案伪造鉴定报告上的残留指纹,纹线重合度达99.7%,可以确认是老鬼本人的。”
温斯妤的目光落在屏幕中央的一艘中型货轮上,船身编号“海鹰号”的字样格外清晰。
司祁桉半小时前发来的加密信息,最终锁定的目标——国际刑警那边同步的线索显示,老鬼与东南亚走私集团约定的交易时间,就在今晚十点,交易地点,正是“海鹰号”的底层货舱。
“通知各小组,按预定方案,十分钟后启动行动。”温斯妤抬腕看了眼战术腕表,声音冷冽如冰,“一组封锁码头所有出入口,切断码头区域内的所有通讯信号,严防嫌疑人从陆路逃窜;二组潜伏在码头仓库两侧的集装箱阴影里,盯死‘海鹰号’的登船梯,禁止无关人员靠近;
三组跟我走水路,乘快艇从后方暗礁区绕航,避开船载监控,从货轮尾部的应急通道登船,目标直指底层货舱。”
她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点出“海鹰号”的武器藏匿预判点,语气陡然加重,“所有人注意,老鬼团伙涉嫌跨国走私,极有可能配备制式武器,且血玉髓大概率随身携带。
行动时务必保持战术队形,优先保证人质安全,尽量生擒老鬼,若遭遇反抗,可果断采取强制措施。”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三组组长沉稳的回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却丝毫不显慌乱。
指挥车外,司祁桉靠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旁,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手里攥着一个夜视微型望远镜,镜筒稳稳锁定指挥车里温斯妤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他刚收到国际刑警联络员的加密邮件,老鬼的交易对象已经提前抵达公海预定海域,一旦“海鹰号”驶出领海范围,对方就会派快艇接应,届时再想抓人,势必要牵扯国际司法协作,流程繁琐且变数极大。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温斯妤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一行字:西侧暗礁区水流湍急,快艇航速控制在15节以内,避开三号航标附近的暗沙。
司祁桉的嘴角微微上扬,指尖飞快回复:放心,已协调海事局清航,三号航标周边三海里内无其他船舶。岸基接应组就位,随时提供支援。
他没有告诉温斯妤,自己早已安排人手,在“海鹰号”的螺旋桨推进器附近,悄悄布下了声呐感应的减速□□——不会造成船体损伤,却能在船身驶出港口三海里内,触发推进器故障,为特警队的行动争取足够时间。
作为隐秘线人,他不能直接参与执法行动,但他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为她扫清一切可能的障碍。
十点整,行动信号准时发出。
“嗡——”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码头的寂静,所有探照灯瞬间转向,将“海鹰号”的船身照得如同白昼。
一组队员迅速冲下指挥车,以战术队形封锁了码头的所有出入口,电磁干扰车同时启动,码头区域内的所有手机信号、无线电波,瞬间被切断。
“警察!包围船只,所有人原地待命!”
嘹亮的喊话声在夜空中回荡,穿透力极强。船舱里顿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玻璃破碎的脆响和急促的呵斥声。
与此同时,温斯妤带着三组队员,乘坐快艇,悄无声息地绕到“海鹰号”的后方。快艇的发动机被做过消音处理,划破水面的声响被浪涛掩盖,几乎听不见。
靠近船身时,温斯妤一挥手,快艇稳稳停在应急通道下方。
她率先起身,抓住通道外沿的攀爬绳,手腕发力,身体如猎豹般利落翻身而上,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滞涩。队员们紧随其后,一个个身手矫健,动作整齐划一,悄无声息地登上了货轮。
底层货舱的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对话声。温斯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队员们立刻分散站位,形成战术包围。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舱门,手里的手木仓直指舱内,声音冷冽:“老鬼,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