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铿离开小镇后,一路向西,专挑偏僻小路走。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谨慎了——昼伏夜出,易容改装,连吃饭都只敢啃干粮。
但第四天清晨,他正在溪边洗脸,一抬头,就看见晏寒声站在对岸,手里提着两条烤鱼。
卫铿:“……”
晏寒声淡定地走过来,递过烤鱼:“吃。”
卫铿没接,瞪着他:“你怎么找到我的?”
“路过。”
“路过?!”卫铿提高声音,“这荒山野岭的,你路过?!”
“嗯。”晏寒声面不改色,“视察悬镜山庄在西域的产业,顺路。”
顺路?!卫铿气得想笑,“悬镜山庄的产业都开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嗯。”
“你……”卫铿咬牙切齿,“晏少主,你堂堂一庄之主,难道没有别的事可干吗?悬镜山庄不需要你坐镇?武林盟主不需要你主持大局?那些等着你裁决的江湖纠纷呢?!”
晏寒声沉默片刻,把烤鱼塞进他手里:“吃。”
卫铿:“……”
他气呼呼地坐下,啃了一口烤鱼。别说,还挺香。
刚吃完,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转头,江独夜一身红衣,从树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个酒葫芦:“哟,小公子,吃早饭呢?”
卫铿手一抖,烤鱼差点掉地上:“你……你怎么也来了?!”
“路过啊。”江独夜笑嘻嘻地凑过来,“处理教中事务,正好路过。”
又路过?!卫铿扶额,“江教主,你们邪教……这么清闲的吗?你不需要回总坛坐镇?不需要镇压教内叛乱?不需要策划什么阴谋诡计?!”
江独夜挑眉:“小公子,你对邪教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们也是正经教派,有完善的教规和分舵制度,不用我天天盯着。”
“那你还……”
“再说了,”江独夜打开酒葫芦,喝了一口,“教中事务哪有追小公子有趣?”
卫铿:“……”**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正要骂人,忽然闻到一股药香。
转头,沈见微提着小药箱,从林子里走出来,温声道:“公子,该换药了。”
卫铿彻底崩溃了:“沈神医!你怎么也来了?!药王谷不需要你坐镇吗?!那些疑难杂症不需要你研究吗?!谷中弟子不需要你教导吗?!”
沈见微微笑:“药王谷有三十六位长老,七十二位医正,三百弟子。少我一个,无妨。”
无妨?!卫铿气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你们这些当大佬的,都这么不负责任吗?!”
晏寒声:“悬镜山庄有副庄主。”
江独夜:“邪教有左右护法。”
沈见微:“药王谷有大长老。”
三人异口同声:“我们很闲。”
卫铿:“……”
他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这都什么世道啊……大佬们都不用干正事,天天追着一个直男跑……”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笑意。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
卫铿警觉地抬头:“谁?”
晏寒声皱眉:“漕帮的人。”
江独夜冷笑:“阴魂不散。”
沈见微收起药箱:“公子,先避一避。”
四人躲进树林。
不多时,一队人马疾驰而过,约有三十余人,为首的是个独眼中年人——正是洪四海。
“妈的,又让那小子跑了!”洪四海怒骂,“给老子搜!方圆五十里,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手下应声,四散搜索。
卫铿屏住呼吸,心里却在吐槽:洪四海!你堂堂漕帮帮主,不用处理帮务吗?不用运货收保护费吗?天天追着我跑,你们漕帮是不是要倒闭了?!
正想着,一个漕帮弟子朝他们藏身的地方走来。
越来越近。
晏寒声握紧剑柄。
江独夜指尖扣住碧玉笛。
沈见微袖中银针闪烁。
就在那弟子即将发现他们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