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一愣,有些意外。
动了她宝贝儿子,居然不翻脸吗?
男人竟也压下火气:“趁着没人发现,我带你逃,出去就再也别回来了。”
“那我去哪儿?”姜晚回头问,“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妇人急道:“我们也逃,你别问那么多,跟着你爹走就是了。”
趁着夜色,姜晚跟着男人从后院偷偷出去,沿着田埂泥泞的小路穿过村子,奔向后山隐蔽的树林,越过丛林便有一条小路通向外面。
男人脚步匆忙,姜晚又不熟悉道路,深一脚浅一脚,几次险些栽倒,又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什么声音?”姜晚问。
“是蟠龙帮的人!快走!”男人拽着她往树林里钻。
“蟠龙帮吗?”姜晚反而放慢了脚步。
因着风大,林间并不算静谧,枝叶簌簌摇动,仿佛整座森林都在低声絮语。那风时急时缓,掠过草尖,又攀上高枝,最后消失在远处阵阵若隐若现的车马声中。
“爹,我两手空空,连一块干粮一点盘缠也没准备,出去之后怎么生活呢?”
“外头好得很,有你享不完的福!”男人头也不回。
姜晚站住了脚步:“可是女儿还没尽孝,这一走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心中实在难安。”
男人见她不动,只好又折返催促:“见不见有什么打紧,你快些走就是尽孝了。”
姜晚却忽然想起什么,一跺脚:“哎呀,糟糕,我忘了一件宝贝!”
“什么宝贝?你哪来的宝贝?”男人狐疑道。
姜晚道:“自我成了圣女,曾有过一位老神仙来桃花坞找我。他赠我一个白玉瓶子,可好看了,说里面的琼浆玉露能延年益寿,甚至有起死回生之效。”
男人大喜:“有这种事?你怎么没跟我们提过?”
姜晚道:“我原想着寻一个重要的日子再拿出来,好给爹娘一个惊喜,便将那玉瓶偷偷藏在隐蔽之处了。”
男人道:“乖女儿,快告诉爹爹,那宝贝藏在哪里?”
“就在我们方才来时的路上,爹爹莫急,且随我来。”
于是二人又掉头往回走,马蹄声音渐近,男人焦急道:“宝贝究竟藏在何处了?”
“就快到了。
又行了一段,在刚入树林的位置,有一条蜿蜒的土沟,约有一人多深。沟底散落着碎石与断枝,偶尔有虫影窸窣爬过。
姜晚撩起裙摆,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下去,翻开层层厚实的落叶,在沟边来回摸索,嘴里念叨:“咦,怎么摸不到呢。”
“你这孩子!老神仙给的宝贝怎么能随便扔在这种烂泥沟里,万一被旁人捡去可不得了!”
男人见她一双小手在土里慢条斯理地摸,不知要摸到何时,不耐烦道:“你手太短,快让开,我来找。”
“好。”
姜晚顺从地起身退到一旁,看着男人撸起袖子蹲到沟边,卖力地翻找起来。
“对,就是那边的位置,再深一点,一个很漂亮的白玉瓶子,你一摸着就能知道。。”姜晚凑到他身后指挥。
男人抻着胳膊找得浑身是汗,仍旧苦寻不得,索性岔开双脚,撅起屁股,探进半个身子去摸。
“怎么还是没有啊?”
姜晚道:“那一定是你的打开方式不对。”
男人喘着粗气:“啊?我还得怎么找啊?”
“给我滚下去!”
话音落,她抬脚对着男人后腰狠狠踹去!
“哎呦——!”
男人始料未及,大头朝下载进沟里,摔得头破血流,躺在沟里不住地呻吟。
姜晚冷笑:“我的好爹爹,宝贝就在沟里,你这样找岂不是方便多了?”
“你……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女儿!”男人又惊又气,颤声叫道,“我的女儿最是贤淑孝顺,才不敢对我动手,你到底是什么妖孽!”
“我当然不是。你女儿早被你们磋磨死了。”姜晚拍拍手上的泥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像睨着阴沟里的爬虫,“幸亏,我不是什么好人。”
男人落地时摔断了胳膊,现在只能坐在坑里无能狂怒:“我好心带你逃跑,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
“带我逃跑?”
姜晚好气又好笑,圣女这么好骗吗?智商技能点都加在善良上了是吧?
她一指树林深处:“你自己听听,这马蹄人叫声是从哪边来的?当我聋的吗?”
“蟠龙帮神出鬼没……我怎么知道他们会从树林这边来偷袭!”
姜晚嗤笑:“蟠龙帮白天大张旗鼓地逼桃花坞交人。到了晚上却又鬼鬼祟祟下山,生怕被人发现似的。你觉得合理吗?是打不过你们还需要偷袭吗?”
男人语塞,支支吾吾:“那……那你说是谁?”
“我说个屁!”姜晚骂道,“看你那一听宝贝就两眼放光的贼样子,再看看你那养得跟猪差不多的废物儿子,就知道你们两口子是个什么货色。白天不肯把我交出去,必定是晚上找了好买家,预备卖个好价钱了。”
男人被说中了算计,窘迫地还想狡辩:“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蠢货,你再猜猜,你的买家得了唐僧肉,会不会怕人来抢?”姜晚冷笑,“到时候为防消息泄露,别说给钱,他们还能留你一命吗?”
“你就在这里,慢慢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