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山笑着回头望:“他说没想到终究是我赢了。而我也根本不会帮他转交礼物。”
并且就在转头的那一刹那,顾山同样看见了失落的汤遇乐目光。
“我和他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不顾他人的目光,顾山接着说道。
不过他们都没说错,这一次算是顾山赢了。
虽然尽管他胜利得不是很勇敢,并未像书中写的大侠那样怒发冲冠为红颜,但胜在顾山的青春里,他从始至终都不是孤身一人。
无论是付老师,还是楚笙笙,抑或是颜不语,他们都站在了他这边。
所以怎么说呢?顾山十八岁的青春虽是如履薄冰,但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尝到了甜头。
正如眼下的时间仓促下,他们火急火燎地回家,拿上行李,再急急忙忙地去车站,最后终是顺利地上了去向远方的列车。
火车上嘈杂,拥挤,还算亮堂,空气中弥漫些许的汗臭味,和乘客的行李甚至占满了过道。顾山走在前面,一边有礼貌地说着借过,一边找着座位。
“就是这里了。”顾山核对了一下座位号,和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后问,“但大叔,你好像坐错座位了。靠窗的座位是我们的。”
正在熟睡中的大叔听到声响后猛地惊醒:“啊?哦。是你们的啊。给你们坐,我是坐最边上的。”
“不好意思。”顾山敢怒不敢言地放好行李,再给一个眼神示意,让颜不语先靠窗坐下,然后他再坐到了他们中间。
颜不语轻微皱眉,似乎有些嫌弃大叔残存在座位上的汗渍:“这人也太多了吧。”
“没办法的事。都是些南下进城打工的人。”大叔耸了耸肩,眼睛紧闭,但耳朵灵敏,“讲究着吧。你们这些小娃娃啊,根本不懂得生活的艰辛!还是努力读书的好,将来会少吃些苦头。”
“是,是,是。”顾山一味迎合,对于陌生人,他没理由去跟他讲大道理。况且他也知,书上得来的道理也并非有大叔经历得多。
更何况,顾山举目四望,确都是些风尘仆仆的赶路人。
其中生活的艰辛,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颜不语无奈地叹气。
恰在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孩子开口呛人了:“少来这种只有你们大人们才配讲的大道理!谁说我们小孩子就不懂艰辛了?倚老卖老的大叔。你知道我们经历过和正在经历的事情吗?人生的痛苦根本比较不了。”
“你?”被怼的大叔瞬间睡意全无,眼睛睁开得能放下一个铜铃,“哪里冒出来的女娃?你们懂个屁!生活的苦,你们吃过吗?读书是这世间最简单的事了。”
“你说最简单就最简单吗?”
被指是冒出来的女孩,顾山在刚上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而且光看她的背影,顾山隐约有些熟悉。
然而她一直带着帽子,故而不能够轻易地认出来。
大叔再次吃瘪,开始喘起粗气,显然是因不被尊重而很生气,说话声也因此变得粗鲁异常:“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不是见你是个女娃,我大抵要替你的父母好好管教你。读书......生活......社会上的万般压力,岂是读书时动动脑子和手就能比得了的?你们学生是一点都不懂生活!”
顾山往里边的位置靠了靠,和用手围住颜不语,生怕正在说话的两人动起手来会殃及池鱼。
“呵呵,你说不懂就不懂呗。”女孩低了低头,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不过声音却有点啜泣,“你管啊。反正我的父母都死掉了,也没人能管我了。”
“啊?什么?”
“你说呢?顾山,反正这世上也再不会有人爱我了。”
正当大叔诧异之际,女孩的话锋却是突然指向了顾山,“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重逢。这是缘分。”
“是你?”顾山花了几秒的时间疑惑,随即立刻想到了一个名字,和将面前的声音与记忆中的人去对应,终于是反应过来了,眼前的人竟是消失了好几个月的雪落。
但她怎么会在这里?
顾山不禁疑惑,和对上了雪落的暗淡眼眸。
因为前一秒,雪落已经通过瘦小的手臂取下了鸭舌帽,而后不顾大叔的道歉,面色苍白地微笑看顾山:“这世界真小啊。你们也是南下?没想到,果真是你们最后走到了一起。汤遇乐呢?顾老师呢?他还好吗?”
面对着好几个问题,顾山不知先回哪一个,特别是在听到父亲的名字时,他心里腾地烧起一团名为恨意的火焰——雪落她怎么还有脸提及他的父亲?
要不是因为她,母亲不会受不了刺激而住院,要不是因为她,他们的家庭应该至少是幸福的。顾山恨得牙痒痒。由于她,因为她,正是她毁了他的家庭。
“也是。”
看着顾山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和他的闭口不言,雪落失笑地扭头看向窗外。
然后干净的玻璃上映照的是一张毫无血色,双目无神,虚弱瘦削的小脸。雪落自顾自地说:“你肯定恨死我了吧。我作为拆散你父母爱情的小三,理应该死。但好像死掉的人不是我呢?”
“呵呵,多么可笑啊!”说到可悲处,雪落竟笑得有些大声,完全不顾他们身处的环境是火车上。
唯一庆幸的是,雪落那一排座位上的人要么睡得正酣,要么带着头戴式耳机。而听得见对话内容的大叔则是惋惜道:“年纪轻轻的,不要动不动说死,这不吉利。”
“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