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上午,唐舒砚独自一人骑着自行车去舞韵天使工作室练舞。
每个舞蹈室都在上课,叶子担任唐舒砚的指导老师,她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相比表演气质和情绪,她更注重动作细节,三个小时里唐舒砚被她批的一无是处。
唐舒砚强忍着泪水和疼痛,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叶子老师点头为止。
快结束的时候,宁老师过来看了一会儿,夸赞说:“舒砚,你很有天分,一定要坚持。叶子说话可能不中听,但她功底非常扎实,为人又细心,你可不能有畏难情绪哈。”
唐舒砚微笑着摇头说:“不会,只是有点小感慨,尽管我学习成绩不是最好,但对我来说,读书可能是最容易的事情。”
宁老师笑着说:“相似的身体条件,相同的训练时间,学习成绩越好的人,跳舞也会更好。”
两人闲聊了几句,唐舒砚心里的挫败感消散了许多,随后她换好衣服骑车回家。
无论是走路还是坐着,唐舒砚都会想起叶子老师的话,努力保持良好的体态。
晚上,母亲问唐舒砚感觉怎么样,唐舒砚与母亲聊了半个多小时。自母亲铰她的头发以来,她第一次与母亲有了正常的对话交流,以往她总是忍不住以嘲讽的语气回答母亲的问话。
母亲看起来非常高兴,唐舒砚说:“妈,我今天看见有一个教室里,二三十个与您同龄的人在学跳舞,您也可以去尝试一下,不一定要学芭蕾,其他舞种或者瑜伽也行,丰富业余生活。我上高中了,以后还会去外地上大学,你选择一样运动锻炼好身体,我会放心一些。”
“我老胳膊老腿了,还学跳舞岂不是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同一个班水平都差不多,在那里的换衣间再换衣服,其他人也不知道您学跳舞去了。”
“哪里瞒得住!宁老师跟陈莹莹她妈是好朋友,我要是去了,不出半个月,全小区的人都知道了。”
“嗯,换一个工作室,最好换一个舞种。”
唐舒砚想到李洛是芭蕾舞老师,如果传出母亲也学芭蕾舞,说不定她们还要说母亲忘不了父亲。
“不!我偏要学芭蕾舞,还要去宁老师那里学。俏俏,我以前觉得流言蜚语很可怕,可我如今明白它又不可怕,只要我们自己心定,只要我们相信身边的亲人朋友,那么任由其他人去说吧,她们改变不了我们日渐美好的生活。”
“好啊!”唐舒砚拍手叫好。
“我支持你,妈妈!”唐舒砚用眼神传达了这句话,她担心母亲接受不了太过直白的爱意表达。
母亲笑着说:“我明天下班就去找宁老师,免得拖久了反而胆怯。”
闲聊了几句后,母女俩结束久违了的温馨时光,洗漱完毕上床睡觉。
唐舒砚刚躺下,听见敲门的声音,她起身坐在床上打开房门,疑惑地看着母亲。
只见母亲抱着一个枕头,小心翼翼地问:“俏俏,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唐舒砚看着狭窄的单人床,本想尽量避免使母亲太难过而委婉拒绝,可她想起近段时间母亲的小心殷切,又想起她对宋明诚再三宽容退让,而对母亲却一直冷漠强硬,她把枕头挪到最里边,然后脸贴着墙边躺下了。
唐舒砚听见母亲把房门关上了,母亲的枕头靠着她的枕头放下,然后床垫往下沉了一些,母亲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下一步的动作应该是像小时候那样把她圈在怀里,母亲似乎察觉到她不自然的僵硬,又轻轻地把手缩回去。
三年前,唐舒砚由姐妹俩同床共枕变成一个人睡很不习惯,母亲陪着她睡了将近半年,据妹妹说,她睡相差到令人发指,可母亲从未抱怨过一次。
第二天清晨,唐舒砚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她和母亲紧紧依偎着,她屏住呼吸,轻轻地往床里靠,在朦胧的晨光中,她看见母亲头顶一片花白的发根,眼泪一滴滴无声地滑落在枕上。
闹钟响了,唐舒砚慌忙闭上眼睛,然后又用手臂遮住眼睛,假装依然沉睡着。
母亲醒了,拿开唐舒砚的手臂,轻声问:“大清早,你哭什么?”
唐舒砚用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说:“没哭啊。”
“枕头都湿了,还没哭?”
“可能是睡觉流口水吧。”
“睡觉流口水?每天都流吗?请假去医院看看才行。”
“不经常,偶尔一两回而已。”唐舒砚一边说,一边慌慌忙忙从床尾滑下床。
两人匆匆忙忙洗漱,一个赶着去上学,一个赶着去上班。
唐舒砚经常在幸福花园小区门口碰见妹妹唐舒羽,妹妹每天早上由李洛送到校门口,唐舒砚则自己去学校。
李洛年轻形象好,学历不高,唐绍光找关系把她安排进了大学接待服务中心工作,朝九晚五,空闲时间比一般人多。
往常唐舒砚走路像男生,比妹妹唐舒羽快得多,连学了两天芭蕾,有点费腿,走不快了,两人差不多同时到达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