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攻心,眼前金花乱舞,左半身更是木然!危急关头,她也顾不得伤,只一径蜷身抱头,死命护住那咽喉要害。
那瘦狼叼住她肩头,腥甜入喉,竟死咬着不撒嘴!
秦四郎在那头将吴大龙所为瞧得清清楚楚,登时怒起杀心,“狗贼!安敢如此无耻!”
眼见那厢危急,他一股血气直冲顶门,竟舍了自身周全,腾身一跃,谁知此举正露破绽,背后空门大开——
一狼觑得便宜,自后疾扑而上,森森利爪狠狠掏向他后心命门!秦四郎听得身后动静,待要闪避已是不及,这一爪好生厉害,狼爪过处,竟剐出四道血槽,道道入骨三分!
汉子霎时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喉头竟涌上一股腥甜,他生生将逆血咽下,再强提一口气,踉跄几步抢到郁芍身侧,掌中短刃借冲势奋力一送,齐根没入那狼的腰眼!
狼最是铜头铁骨豆腐腰,立时松了口,直在地上打滚扑腾,“嗷嗷”惨叫。秦四更不迟疑,照准狼头狠狠一刀,那畜牲登时便蹬了腿儿。
郁芍肩上开了个血窟窿,疼得差点背过气去,可眼见秦四为她落得遍体鳞伤,再想起先前种种算计,竟是无地自容。
“阿兄,是我对不住你。”
这次字字皆是肺腑的至诚之语,再非从前的虚情假意。
秦四听见这话,铁打的汉子鼻头一酸,正要答话,忽闻身侧异动,扭头见两恶狼一左一右扑将上来,他已是樯橹之末,却硬生生提起最后一口气,挥刀一刺,但见寒光闪过,当先那狼的前爪应声而断!
却见另一狼朝他下盘攻去!
秦四全身上下已有七八处伤,力尽难支,避无可避,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狼竟将他的腿骨生生咬断了!
他浑身一颤,两排钢牙咬得嗞嗞作响,偏不肯泄出半声呻吟。
郁芍心头一软。
想她平日见得笼中虎豹都要绕道走,此刻见那恶狼死死叼住汉子腿肚子不放,一股血性冲上来,连疼都顾不上了,她狠狠抡起手中石头,照准狼头便猛地砸下!
“砰!”
恶狼猝然遭此重击,倏地撒了口,扭头便将两盏绿森森的眼珠子直勾勾射向她面门。
郁芍非但不退,反高高擎起石头,将胸脯一挺,一双眸子亮灼灼地射向对面那畜生。
“再敢来,我取你狗命!”
它竟被唬得一时不敢近前。
一片血糊淋当中,秦四浑身都木了,早觉不出痛,他痴痴望着面前女子,这会子忘了伤,忘了命,天地惧寂,惟余眼前那抹娇影灼灼。
想他素日将妇人看低了三分,只道是掌中珠,纵然心头爱煞了阿果,也只当对方是个无用的瓷娃娃,岂料...
眼前这女子,
分明是颗照夜明珠。
*
狼群瞧出为首的汉子已受重创,当下便将二人团团围定,只待时机便会扑噬分食。
吴大龙觑得众狼被那俩苦主绊住,暗忖天赐良机,缩颈藏头便要钻了空子遁去,哪知一尖眼畜生早盯着他这厢,灰影一闪,血口已死死叼住他下盘,任他如何甩动再不松口。又一狼蹿将上去,两下里撕扯拽夺,登时间血肉横飞,不过片刻便将他大卸八块,比先前那人的死状更为骇人。
秦四郎以刀拄身,背上的血滴滴嗒嗒直淌,在地上洇开大片的猩红,好不骇人。
郁芍举着石头虚张声势,不时回头瞟他伤势,见他脸如白腊,却还咳着血沫安慰自己,“莫慌,俺还能战,断不会让这群畜生伤了你...”
郁芍心口忽然绞了一下。
“阿兄说的甚么话?你且撑住,待退了狼群,我沽两坛子好酒,定与你痛饮一晚!”
秦四郎闻言笑了,“这可是你说的,俺可当真了。”
口中虽如是言语,胸中却涌起万千酸楚,此番怕是难逃死劫。想他半生浑浑噩噩,直到这生死关头,方明白情之一字,竟甘醇绵长至此。
可恨天意弄人。
时不再来。
*
冷月清辉中,一双双绿眸忽明忽灭,森白獠牙间,犹挂着几簇猩红碎肉。
郁芍孤零零立在狼阵当中,心下有些发懵:穿书还不到一月,还没玩尽兴呢,好些个角色连面儿都还没照上,这身份便要被她给折腾没了?
余狼嗅得漫天血气,个个眼泛红光。那狼王傲立青石上,长啸声声,群狼得令,登时收拢包围,眼看就要发难。
生死一线间,忽闻得蹄声如骤雨击磬,自天际滚雷而来,她举目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