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水纹漾处,那一捻柳腰软款轻盈,细得竟似不堪一握...波光潋滟间,湿衣紧贴,勒出两坨鼓蓬蓬的形狀来,薄衣裹缠,玉山将倾——
直教人血脉偾张。
秦四郎慌不迭地别过脸去,心下直呼“作孽”,可那惊鸿一瞥,早将那道影子深深凿进了魂井儿,五内里有如火烧火燎,焦渴着要再瞧一眼,偏脑中那根名唤礼法的大弦铮铮然霍然弹响了!
他拼尽了全身功德,方才死死忍住。
男人猛吸一口长气,将那丢了半晌的魂儿用力归了窍,这才陡然惊觉两只掌心已是滑腻腻得湿了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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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芍正沉浸在这清寂无人的独幽之境,忽地从芦苇深处撞出几声尘俗声浪——
一个破锣嗓子泼剌剌地道,“听说前头有个水潭子,哥陪我去耍子?”
另一汉子打着酒嗝,口齿黏连地笑骂道,“且消停些罢!肚里黄汤正闹的慌,这里乌漆麻黑的,鸟也看不见一只,一头栽进河里,岂不冤哉?”
“走走走!回去挺尸!”
这对话不啻惊雷炸耳,骇得郁芍面无人色!辨其方位,二人分明就近在咫尺,只怕再近几步便要败露!
她登时慌了手脚,没命扑向岸边,方泅得一半,暗叫糟糕,那束胸布竟忘在水中了!急忙回头一看,却见那布条不偏不倚正缠在乱石间,隔着水面好几尺!
真真急煞人也!
顿时额上见了汗,忙不迭地转身回扑,偏生忙中生乱,腿肚子猛地一绞,这要命关头竟抽了筋!
那腿脚筋肉狠狠绞作一团,竟似被铁索缠上,硬邦邦再难屈伸,慌忙中还猛灌了几口冷水,寒冽潭水直直呛入鼻窍,一股酸辣之气骤然炸开,狠狠直冲脑门——
“咳咳咳!!”
吴大龙耳根一动,猛地驻足,扯住沈放低声道,“且住!你听,方才那边好似有动静?”
沈放不以为意,随口应道,“休要大惊小怪,深更半夜的,想必是袍子在觅食。”
吴大龙闻言不由眼冒精光,咂了咂嘴道,“若逮着只肥袍子,正好打打牙祭!”
“架火一烤,撒把粗盐,滋滋冒油,那味道,啧啧!”
二人分说间,一边拨开棘条蒿草,深一脚浅一脚地趟将过来。窸窣之声不绝,已是越来越近,直逼眼前!
郁芍惊得魂飞天外,浑身血都凉了,此刻周身还赤条条的,如何见得了人?!
秦四郎正一身热血囫囵个朝丹田底下撞,整个身子似灌了烧刀子,猛地听得身后响动,悚然一惊,他遽然回首,竟见沈放、吴大龙二人正一前一后说说笑笑朝这边走来,心下猛地一紧!此刻阿果未着寸缕,若叫那二人瞧见...
他不容细想,双腿一蹬,从石墩上一跃而下——
“嘿!”
沈放同吴大龙正嬉笑着,猛听得头顶一声猛喝,只见一道黑影凌空扑下,月光下那张脸青惨惨的,竟掺着三分鬼气。
吴大龙惊得身子一软,连退数步,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怪叫,“娘咧!有鬼!”
沈放更是不济事,脚下一软,竟瘫了下去,双手乱摇,“鬼爷爷饶命!我这辈子没杀过人,您老可看清楚了,千万莫索错了命去!”
秦四郎垂眼睨着二人这副脓包形状,不由冷笑,两个没骨头的怂货。
只见沈放衫子半褪,露出里头揉搓得不成样子的里衣;而吴大龙也不遑多让,巾帻歪戴,尚未近身,便闻得一股宿夜的脂粉酒气,定是在秦楼楚馆里胡天胡地了一宿。
话说今夜秦四郎也同一众弟兄在勾栏胡缠,酒也吃了,粉头也搂在怀中,那邪火窜得猛,正是箭在弦上,谁承想临到销魂时,那話儿竟骤然不中用了,硬是摆弄不起来!
这等脓包事,还是平生头一遭!
更匪夷所思的是,妓子温香软玉,正值烈焰焚身的关头,阿果那张怯生生的娇俏脸蛋猛地在脑海清晰地浮现出来,竟是纤毫毕现,挥之不去!
一股热浪“轰”地直冲顶门!
他登时臊得面红耳赤,如坐针毡,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那温香软玉中弹来!
他胡乱将衣衫一披,连句囫囵话也顾不得交代,丢下兄弟们就一溜烟地蹿回来了...
回营一路上,脑中一片混沌,如沸水般翻腾个不休:他平生最厌断袖分桃的勾当,怎得骤然生出那等悖乱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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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筛了半天糠,却见那鬼影纹丝不动,迟迟不来拿他,心下惊疑不定,贼眉贼眼地觑将过去,欲一睹那鬼物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