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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库小说网 > 夫人,你“男buff”过期了 > 第6章 第六回

第6章 第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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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橦喉头一哽,忍不住道:“此人桀骜难驯,何不趁..?”

沈乾石眼底幽芒乍现即收,道,“此番折损太多臂膀,余者将才虽忠,却皆庸才。霍枭非池中之物,是柄利刃,暂且动不得。”

他眼帘微垂,“此等鬼才若能为其主,便是神兵利器,何愁京师不破?”

李橦垂首不语,心下暗忖,那姓霍确是用兵如神,堪称鬼神之谋,当真百年不遇。十八岁灭葛逻禄部、二十二岁灭力羯、二十五岁灭勃蔑、二十七岁灭羌渠...毫不夸张的说,此人是所有靺鞨人的噩梦。

可他冥顽不化,在主上麾下八载犹不肯归心,分明是个养不熟的,主上行事凌厉狠绝,却在此事上优柔寡断...

终是一叶障目了。

这话在他喉头滚了又滚,却只敢在心底盘旋一二。

沈乾石忽地忆起一桩事来,“那小子可擒住了?”

李橦怔了怔,方悟起对方所指的人,忙道:“他们搜遍了伙房,并未见其踪迹。”

沈乾石双眉微拢,面上已带不豫之色,玉扳指磕在案上铿然作响,竟未归营?

还是说他撒谎了?

烛火噼啪一跳,映得男子面上明灭不定。

*

中军大帐,烛灯高燃。

李莲芝端坐上首,他面皮白净,生就一双垂眼,鹰鼻突兀,一瞧便知是个难缠的。

他拈起杯盖,刮掉盏中浮叶,拿腔拿调地拖着内官特有的长音,“陛下仁德,心系边关将士。节度使统御十八万雄兵,威震靺鞨,使胡人不敢南下,龙心甚慰啊。”

沈乾石深深一揖,恭谨回道,“全赖陛下天威赫赫,算无遗策,方使胡人慑服,末将些微劳苦,岂敢僭越居功?”

李莲芝观对方姿态恭顺,心头暗自受用。干爹总说此人城府深,今日一见,分明是个知情识趣的。纵你掌着朝廷兵马又如何?到了爷爷跟前,照样得俯首帖耳!

他眼皮微抬,掠过沈乾石那张堆笑的脸,嗓音阴柔尖细,“只是兵者乃国之重器,陛下自然是信重大将军的,但朝中总有些迂腐之徒,说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咱家此番前来,便是替陛下瞧瞧咱们的凉州军,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固若金汤,对陛下,对朝廷的忠悌之心是否始终如一...”

沈乾石闻言立时起身,一脸赤胆忠心,“巡边使明鉴!陛下天恩,末将万死难报!凉州军上下皆是王师,食君之禄,守国之门,耿耿此心天地可表!臣每日操练兵马,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惟愿能为陛下分忧,保边陲永固!那些宵小毁谤,污我清明,其心可诛!”

李莲芝打量着沈乾石,见其情真意切不似作伪,不由微微颔首,又闲闲问起军中粮秣几何、兵员多寡、布防轮换等要害处,沈乾石皆一一作答,言语间不忘强调边塞清苦,自贬才力不济,但求守成无过,毫无进取之意,将一个谨小慎微、全无野心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俨然一副藏拙之态。

霍枭立于下首,冷眼觑着这官场酬酢,满堂你来我往,应和逢迎,胸中只生烦恶。

李莲芝眼风掠过帐下诸将,视线及至霍枭时,不由得侧目:此人杀气森森,一看便知是从尸山血海爬出的悍卒。

他搁下茶盅,端着架子问道,“不知这位是?”

霍枭闻言略抬了抬眼,只虚虚一拱手,“在下姓霍。”

李莲芝久在京城,从未听过霍枭之名,此刻见对方神色倨傲,连半点虚礼也无,心下顿生愠意。

他几时被人如此怠慢过?

今上春秋已高,久不理朝政,汪敬早将天下权柄尽握手中,可谓呼风唤雨,势焰熏天,而他身为汪敬唯一义子,普天之下,谁敢不敬他三分?

沈乾石何等眼力,当即便看出李莲芝面上不豫之色,暗骂霍枭不识抬举,笑着打圆场道,“他就是个混帐行子,只知军阵厮杀,哪懂得甚么礼数?您切莫放在心上。”

他忙转移话题,“巡边使一路鞍马劳顿,不知在军中可还适应?若有招待不周之处,务请直言。”

李莲芝一时被岔开,似是想起什么,幽幽叹了口气。

沈乾石立刻趋前一步,“公公可是有烦心事?”

只见李莲芝抽出袖中锦帕,作势在眼角虚拭了两下,“不瞒节度使,前儿个咱家身边跑了个贴身伺候的小厮。那小崽子素来机灵可心,最是体察入微,啧!他这一去,咱家是食不甘味卧不安席,总觉得身边少了个知冷知热的人...”

“可是空落得紧!”

沈乾石何等人精,立刻明白这小厮绝非寻常仆役,只怕是这阉宦的榻上之人,当即拍着胸脯慨然允诺,“我当什么大事!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奴才,公公放心,他既在末将的地盘,便是插翅难飞!末将纵是掘地三尺,也定将他揪出来,亲手奉于公公座前!”

李莲芝闻言,拈着光滑无须的下巴会心一笑,心道这人果然上道。

他眼风扫过帐下诸人,似笑非笑,随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节度使有心了,其实啊,这下头人办差是否得力,有时全看咱们这些在御前传话的,如何在陛下跟前...”

“斟酌言辞。”

话说到这份上,便是赤裸裸的索贿之意了。

沈乾石心领神会,即刻上前搀扶住对方,“末将省的,三日后设下薄宴,还请公公务必赏脸,让诸位将士聊表寸心。”

沈乾石身形魁梧,李莲芝身量却不足六尺,立在其侧,直如稚子傍于巨岩,情状好不滑稽,偏他本人浑然未觉。

李莲芝神色倨傲,任由沈乾石扶着,一行人气氛“融洽”地出了大帐。

*

残夜将尽,寅时刚过,营房窗纸已然发白。帐子里浊气熏人,一股子汗馊混着土腥味热烘烘地直往人脑门里钻。

天还未大光,郁芍便睁了眼,蹑着脚从大通铺上溜将下来,全没惊动左右。非是睡足了,实是身在虎狼窝,心里随时都绷着根弦,身边虽都是些被发配到火头营的老弱残兵,亦是夙夜兢兢,不敢稍弛。

自那日后,霍枭便似忘了她这人,再无暇顾及,她被赵季随手一划,丢去伙房听用,充作杂役。

她从床底悄声拽出个灰扑扑的木匣儿,当胸抱定了,再弓着背踮着脚哧溜出了营房。

天光昏惨惨的,四野里雾气沼沼,十步外便瞧不真切,几番七拐八绕后,她摸到一处僻静旮瘩,是个废弃马槽,杂七杂八堆着些旧物,平日里半个鬼影子也见不着。

扫眼见四下无人,郁芍掀开木匣,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束束缠胸的素娟、几罐染肤的青黛膏、塑脸的胶泥,并些描眉画鬓的零碎物件。

她展开菱花镜,开始施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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