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痴心妄想。
这时,周识鹤发过来一句:【没关系,慢慢来。】
姜至盯着这简短的六个字,好一会儿,才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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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姜至起得很早,她先是找了一家早餐店吃了一顿饱饱的早餐,随后与大部队一起涌入地铁。
今天要去的产业园离徐非云家很远,那边有很多公司,大公司小公司都有,徐非云让她先去大公司转转,下午去小公司。
姜至上午的确去了两家,第一家在学历上就被刷掉了,第二家则觉得她看上去太柔软,不像能吃苦的样子,姜至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自己能吃苦,能接受加班。
人事说话很难听,说:“能吃苦的人简历上不会一个证也没有的。”
姜至出了公司电梯就哭了。
她坐在产业园一处没人的花坛边,一边低头抠手一边哭,哭了好一会儿,身边坐过来一个人。
姜至懵懵地扭头,看见是一个保洁阿姨。
她以为自己打扰到别人工作了,正要起身离开,阿姨递过来一张纸。
“没带纸吧?”阿姨笑着说。
姜至看着那张来自陌生人的善意,瞬间眼泪掉得更凶。
“害,你这种小孩我在这园区里见得太多了,刚毕业吧,面试遭打击了?”
姜至低低“嗯”了一声。
“哎呀,这多正常,你知道颗粒度吗?这说明你跟那家公司颗粒度没对齐,找工作就跟谈恋爱一样,得看对眼你知道吧,这人又高又帅,可你就喜欢有钱的,那没辙,这人全是钱,但是长得奇丑无比,你也下不去嘴,对吧?”阿姨的口音一听就是本地人,叽里咕噜的,听着让人觉得跟在自家楼下跟邻居唠闲嗑一般。
姜至被阿姨逗笑,说:“首都工作真是太难找了。”
阿姨并不否认这话,笑着说:“去吃饭吧,吃饱了再有力气面试。”
姜至“嗯”一声,擦擦眼泪,起身道谢,“谢谢你,阿姨。”
阿姨摆摆手,“甭放在心上。”
中午姜至随便吃了一碗拉面,周识鹤问她的时候,她发去一张图片,周识鹤问她:【怎么不吃肉?那么累,犒劳犒劳自己啊。】
姜至说:【不好意思犒劳自己了。】
周识鹤问:【怎么了?不顺利?】
姜至:【嗯。】
周识鹤:【没关系,慢慢来嘛。】
姜至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下午姜至去了两家小公司,都是新开的,整个公司加上老板也才五六个人的那种,姜至过去做财务的同事可能还要兼顾人事什么的。
姜至问了下薪资,一个月只有五千块钱,前三个月实习按照百分之八十给薪资,还不包吃不包住。
这哪能行。
一整天等于什么收获也没有,姜至心好累。
晚上徐非云带姜至出去吃烧烤,姜至脸挂着,一看就不高兴。
徐非云笑了半天,说:“怎么样,要不要回家感受一下你妈给你介绍的工作?”
姜至发火,“你别烦我了!”
徐非云又佯装很怕的样子给她夹菜给她倒水,“喔唷喔唷,错了错了,快来喝点小啤酒。”
姜至才不愿意喝酒,自己拿瓶可乐喝。
连打好几个嗝,徐非云才问:“怎么样,心情好点了没?”
姜至这才意识到徐非云刚刚跟她瞎说是为了逗她,她有点感动,又有点怅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有家人的托举,在大城市独行,是有点困难的,”徐非云说,“不过我相信这些对你来说都是暂时的。”
姜至看着徐非云,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周识鹤爱我吗?”
徐非云想给她一巴掌。
“我在这跟你说人生道理,你在跟我秀恩爱呢?”
“哎呀不是,”姜至说,“我认真的。”
徐非云闻声瞧了她一眼,这俩人熬过了三年异地热恋,来之前宁愿跟全家闹翻,这才来一周就有矛盾了?
“怎么这么问?”徐非云问。
姜至托着脸,“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觉得,像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其实从来都不会跟我说,他只会让我慢慢来,以前他这么说,我总觉得他脾气好,对我没有要求,可现在忽然会觉得,他是不是根本不在意我,一点也没计划跟我有未来,所以不在乎我是否会拖累他。”
晚上小风吹着,大排档人很多,烧烤的烟熏味浓厚,白色的烟随着工作人员的扇子摇摆飘向四周。
这里不在市中心,没有屹立不倒的CBD,也没有穿着很正式的都市丽人。
像青槐的一处角落。
烟火气里,徐非云懒懒往后一靠,笑着对姜至说:“姜至,你早该出来的。”
“人只有脱离了安全区,才会开始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