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和周识鹤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一起,两个人什么也没做,就单纯拥抱着睡了一个午觉。
窗帘仍然没有拉上,房间里一大片光,这本不是个睡觉的好环境,可两个人却意外地睡得很香。
再醒来窗纱上已经有落日的痕迹。
姜至最近都没怎么睡好,这一觉仿佛补足了过往很多个日夜的辗转反侧。
她侧着身,目光落在周识鹤脸上。
可能是年轻,又或者是没有睡沉,周识鹤并没有打呼,呼吸绵长,很符合他沉稳的性子。
姜至盯着一直看,直到周识鹤有醒来的迹象,姜至忽而闭上了眼睛,躲开了与周识鹤的正面打招呼。
她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实在是有点尴尬。
窸窣间,姜至感受到周识鹤在慢慢躺平。
他们本来在相拥着,睡梦中谁也没撒手。
又过了大概六七秒,姜至听到周识鹤发出了一声叹息。
有点无奈,又有点隐忍的感觉。
姜至本想试探着睁眼,结果刚睁开一条缝,视野刚好落在周识鹤裤边,她看到他伸手扯了扯裤子,随即慢慢坐起身,从床上下去了。
很快卫生间便传来冲水的声音。
姜至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什么,旋即红了半张脸。
被周识鹤盖过的被子此刻就在她身边,她小心翼翼地伸腿碰了下,柔软的被子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姜至僵了片刻,不敢动弹了。
可她的长裤因为动作上提,袜子没裹住的脚踝部分触碰到被子,凉凉的,麻麻的,仿佛有电流直击她的心房。
她为之僵硬,紧张,却又心跳连连。
过去没几分钟,周识鹤从卫生间出来。
姜至佯装被他的动静吵醒,翻身的同时趁机伸直了腿——她刚刚一直不动,腿都快麻了。
“吵到你了?”周识鹤闻声看过来。
姜至摇了摇头,有点发蒙地坐起来。
她头发睡得有点乱,脸上睡意朦胧。
周识鹤也没好到哪里去,短发更容易支棱,衣服也皱皱巴巴的。
如此懒散松垮的状况反倒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久别的陌生感一下子全部退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兀自笑开来。
姜至笑着笑着就有点收不住了,她声音也发笑,松弛地往床上一倒,“你头发好乱。”
周识鹤笑着走过来坐到床边,随手扒拉了两下,可眼睛却是直勾勾看着姜至的。
姜至笑着坐起来,跪在床上帮他捋了两把。
周识鹤伸手虚虚揽在她腰间,另一只手也帮她整理了头发。
两个人动作都很轻,笑着笑着,目光就纠缠到了一起。
渐渐地,两个人脸上都没了笑。
姜至跪在那儿,难得有了身高优势,她比坐着的周识鹤还要高一头,注视着他时目光要下落。
她眼神飘忽,一会儿落在他眼睛上,一会儿又落在他鼻尖,或者下巴,或者脸颊,总是含羞地避开那一处。
而周识鹤则是微微仰着头,目光追随着她的每一次变动。
直到她无处可躲,只能目光颤抖着再次与他对视。
房间里的光忽然变了颜色。
是落日完全覆盖了酒店大楼,房间里开着空调,却依稀能感受到一股温热。
姜至感觉到周识鹤插在她发丝间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她像被按到了某种穴位一般,身子发软又发紧。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很快瞥见周识鹤也咽了一下。
窗户缝穿进来一股风,风掀起了轻薄的窗纱。
姜至余光里瞥见窗纱随风轻动,她眼睫轻轻下敛,目光落在了周识鹤的唇上。
又一股风掀起。
姜至俯身,主动吻了上去。
柔软,湿润,有属于夏季的冰冰凉凉。
可是心跳很快,呼吸很急,身上的温度在上升,又是独属于夏季的热烈。
不知过去多久,姜至恍恍惚惚地与周识鹤分开,她看着他同样有些湿润的眼睛,忽然很冲动地想在这一刻就与他私定终生。
“周识鹤,我去首都实习吧,国庆就可以去。”
“这么早吗?”周识鹤嗓音有些哑。
姜至“嗯”一声,“我们大三上学期就可以实习了,下学期不进校,等毕业证就行。”
周识鹤捋了捋姜至眼前的碎发,“你爸妈同意了吗?”
姜至抿了抿唇,说:“这趟回去我跟他们确定好。”
周识鹤转而又摸姜至的脸,说:“首都很辛苦。”
姜至闻声抱住他,“我知道,但是我不怕。”
姜至从小到大一直在安全屋里,她从未做过勇敢的事情。
又或者说,她很有很坚强的堡垒与后盾,很多事情并不需要她去做。
这是她成年后的第一年。
她愿意勇往直前。
“周识鹤,从今往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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