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爷点点头,“这几天家里忙,还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下午上去看看吧,这个时候差不多了,再长就老了。”
春天的生物都卯着劲生长,一阵春雨,芽就能从嫩黄变成青绿。
在林智他们记忆里,香椿树就是很高很大的树,心里偷偷打算着这下有机会爬树了,他们嚷着,“我们也要去,等会儿我们要学爬树。”
钱氏和两个妯娌立马瞪眼。
林二郎及时截住话头,“哈哈,这香椿树可不能爬,它的树干是脆的,一踩就容易断。”
乡里的孩子皮实,整日里就上蹿下跳的,今天上树去掏鸟窝,明儿就能下河捞鱼,所以他们也不拘着孩子玩儿。
“下午我给你们用棍子绑上镰刀,手拿着割,又快又方便。”林二郎补充道。
“你们可不要学人爬树啊,摔坏了可就走不了路了。”钱氏还是没忍住教训几人,“还有现在林子里的野果子多,不许随便乱吃。”
主要是不说狠话,几个孩子就不放在心上,大人们也很是苦恼,生怕看顾不到,出什么事儿。
“行了,下午二郎和二郎媳妇儿带着几个孩子去吧,多摘一些拿到县里去卖,家里的活儿剩下的人分着干。”林阿奶思索一下安排道。
家里无非就是磨豆腐和看顾烤鸭,一两个人看着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罗氏瞟了一眼早就按耐不住了的林知他们,笑着应下来。
吃过午食,林二郎夫妻俩就带着几个孩子上了山。
葱郁的竹林腹地生长着一片香椿树,树干笔直高挺。
林知抬头望着足有六七米的树,繁盛的香椿树上,那些小巧的红绿芽孢间或两片枝芽宛若满天繁星,点缀着湖蓝的天空。
“好多好多啊!”林智看见十多颗大树和一片只有人高的小树,惊呼道。
大黄也迈着步子跟在他们身后,不过它没动,而是选了一块儿太阳晒得到的地方闲适地趴下了。
紧随其后的林二郎背着箩筐拿着绑了镰刀的长竹竿四处打量了一下,“好像长的比昨年还要多了。”他走到林子中间,满意的摸了摸树干,“过几年等家里女孩儿出嫁,砍几棵树给她们打箱笼子。”
香椿树的木制花纹清晰漂亮,在以前儿女出生的当年栽几棵,儿女成亲出嫁的时候可以用来打嫁妆,好看又好闻,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罗氏也觉得好。
“这样,你们几个就用手掰那些比较矮的树,我们大人就负责高的树。”罗氏放下背篓来,给几个孩子安排任务。
“好。”
一群人四处散开,急吼吼地朝附近的矮香椿树奔去。
随着清脆的“啪啪啪”声,芽孢脱离杆子,林知动作干脆利落。
收获的喜悦让几人越掰越上瘾。
林敏踮着脚努力去够高的树,“这样香椿树就光秃秃的啦!”
林慧一边往篓里装一边说:“不用担心,过不几天从枝条上又会发出新的嫩芽了。”
一不察觉,林知就走远了,林二郎他们的说话声逐渐小了。
突然一声惊呼,离得最近的俞珩连忙跑去看,担忧地问,“只只,你怎么了?”
听见动静,刚才还闭着眼睛享受的大黄一下子竖起耳朵,站起来警觉地打量四方。
“我没事儿,就是被绊了一跤。”林知气呼呼地找着把自己绊倒的罪魁祸首,看见一棵冒出尖尖头的竹笋,她双眼放光。
观察到好像没什么大事儿,大黄又趴下去了。
往林知那边走的林智无奈地摸了一把大黄油光水滑的皮毛,叹道:“大黄,你可真懒……”
“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被绊倒,她干脆坐在了地上,林知喜滋滋地扒拉着那棵竹笋。她先前怎么没想到,这会儿正是笋子疯狂生长的季节,这片竹林子这么大,说不有好多竹笋呢。
俞珩蹲下来,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开心,发出疑问,“竹笋啊,怎么了?”
跟着过来的林慧并不惊讶,“是竹笋啊,到时候也挖一些回去吃吧。”
说着林知就动手挖出来了。
“这东西新鲜的要用许多猪油炒才好吃的。不过,二伯母以往年晒干了炒肉也好吃。”林慧觉得并不稀奇,谁家也不能老是用猪油炒菜啊。
“我有办法做得好吃。”林知爬起来拍干净衣裳,神秘地冲几人笑。
村里有成片成片的竹林,这竹笋并不少见。因为有一股苦涩和怪怪的味道,还要用很多荤油炒才好吃,所以村里人也不稀罕,只有缺吃的才来挖上两棵。
还有一种法子就是像罗氏一样就切成薄片,摊开了,晒成笋干,家家户户都晒上了一些,放个把月都吃不坏。
酒楼也收新鲜或者晒干了的,不过供货的人多,一般人也卖不出去,所以春天大片大片的竹笋就这么被放任生长了。
“真的?”林慧倒是相信她的话,只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句。
“挖回去试试不就知道了。”林知想的是用来做酸笋,酸爽可口,一想便刺激味蕾,口齿生津。
“行,那我们多挖一点儿吧。”
几人立马转移目标,挖起了竹笋。
几人在这儿忙得热火朝天的,那边半晌没见着人的林二郎总算觉着不对劲了,找过来。就见他们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挖东西,林二郎忍不住问,“你们干嘛呢?”
林知“嘿咻嘿咻”地挖得正起劲儿呢,头也不抬地回道:“挖竹笋呢。”
挖的时候,她专拣那种只冒出了个小头的挖,刨开了泥土下面还有好大一截。
这样的笋子,样子肥硕,口感极其脆嫩。或者和咸肉炖汤,洁白醇厚,鲜美无比。当然,拿来做酸笋也再好不过了。
林二郎有些无奈他们的三心二意,倒也没有说什么,转回去继续摘香椿芽。
罗氏对着几个越走越远的人喊道:“你们别走远了啊,也别挖多了,到时候带不回去。”
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的林知快手快脚地挖着,不一会儿她们带来的背篓就满了。
两刻钟后,两马人在开头的地方集合,林二郎惊讶地看着他们满满当当的背篓,“怎么挖这么多?”
这不是一上手就停不下来了嘛,实在太好玩了。几人低着头,绞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实在不想再上山一趟了,几个孩子连拖带拽地把背篓给搬下了山。
林二郎背着背篓手上还提着一背,跟着“呼嘿呼嘿”的几人身后,努力别开眼,想对被拖行的背篓视而不见,忍了好几次才没说出口。
罗氏憋着笑在后面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