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要她就此离开,那是不可能的。
扭头就拐进了另条窄巷。这条巷子人少,不会被人察觉,隔着这条巷子的后面就是周家的后院。翻墙进去,再从后院摸索进周府的前厅,不能得见周蓬阳,能看看究竟另一个余以若是谁,也是不错的打算。
墙不是很高,余以若借力轻轻一跃,就到了墙头。寻好合适的落脚点,就要跳下去,一道无形的屏障突地显现,触到的刹那就把她弹了回去。
没设防大意了的余以若堪堪屁股刹地,地上的沉泥兀地涌了上来,呛了余以若一鼻子灰。
余以若拍拍屁股站起来,用灵力探了探那屏障,心内骇然,竟是极高的阵法。从阵法反射出的光线来看,应该是运转了好几年的,不是短时间布置的。为的就是防止不速之客,入口只能是正门。
余以若这下犯了难,正门进不去,连墙也翻不了。
心道,这周家是有什么大宝贝吗,还是有什么几辈子的仇人?藏宝阁都不至于如此!
没能进去的余以若原路回了小木屋,一坐下,就发现好些人都不在。一问大鸟才知道,小福又跟着肖玲出去逛集市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雨季和罗奇在熬药。
提到罗奇,余以若想起昨晚还没问到的话,赶忙起身走到了里间。
“罗奇姑娘。”余以若自觉地接过罗奇手上的蒲扇,瞧着砂锅咕嘟嘟地冒着渺渺的白烟,有样学样地轻轻扇了扇。
“余姑娘。”罗奇客气地点头,还没等余以若开口讲话,就又转头去了外间。
留下余以若嗅着浓重的药香,摸不着头脑。只是不经意间一转头,余以若发现了放在桌上垂落一角的丝帕。只有女子才会用的丝帕,适才那是罗奇站过的地方,想是她落下的。
余以若鬼使神差走上前看了看散落的丝帕,冰冰凉凉的质感让她想起昨晚捡到的那张,竟是大差不差。分明昨晚罗奇收回去帕子的动作分外着急,被她这般追着问,还能把帕子拿回去,应该是对她挺重要的,只是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被遗忘在一旁。
像是为了印证心里的猜想,不一会儿,罗奇回来了。
焦急的视线在四周逡巡一圈,最后落到了那桌子上,发觉余以若一直盯着那砂锅没留意到她,便以眼疾手快的速度把丝帕揣回了兜里,就要拔门而出,余以若叫住了她,“罗奇姑娘。”
罗奇一顿,移向笑吟吟望着自己的少女,纯真无暇的脸上最能隐藏心里的诡计。罗奇不禁身子骨抖了抖,竭力镇定神色问道:“怎么了?”
“哦,我就想问问,这样算是可以了吗?我看你又回来,还以为是火候到了,急急提醒我药熬好了。”余以若笑道。
罗奇心里大大松了把,还以为是什么,竟然是这个。接过余以若手中的蒲扇,隔着湿布提起盖子,浓重的药箱扑面而来,氤氲了对方的眉眼,罗奇瞧不真切余以若的视线落在何方,只是答道:“快了,待会就把它倒出来,雨季会来拿。”
“好。”余以若言笑晏晏。
说完罗奇便出了门,门嘎吱一声阖上的时候,余以若的心也跟着沉了沉。现今还没到时机,贸然行事,先不说不稳妥,外加雨霖的病还没好,况且他们只是过客,又有什么资格去盘问别人的私事。只是因着要去周家,便急切了些,行事看起来不怎么周全。
余以若闭了闭眼,嗅着药香,把火调小了些。
适才罗奇拿着的那张丝帕上,用极为精巧的丝线歪歪斜斜绣着个“芊”字。看起来不像是工匠的署名,像是女儿家的闺名。
一连相安无事到晚上,阿香婆婆背着一箩筐的草药放下。大鸟本就喜好这纯天然的物什,打小又是吃丹药长大的,阿香婆婆还没回来,就一直在念叨。她一回来,大鸟就飞地扑上去,自然是扑到竹篓里,在草药堆里滚了好几圈。
要不是余以若拿着丹药哄骗,只怕大鸟要把这草药完完全全糟蹋了。
小福和肖玲回来不久,罗奇也把饭菜端上了桌,几人围着桌子吃饭。吃到半路,余以若想起昨晚她碰见的黑影的事情,便把凳子往阿香婆婆身边挪了挪,“婆婆,昨晚你还没讲完的那个黑影是什么呀?”
“什么黑影?”小福几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一脸茫然。
“就是在那处坟山上碰见的。”余以若摊开手掌,示意窗户那边的方向。
几人看去又把目光移回来,点点头,“是啊,是什么呀?”
“你们真想知道?”阿香婆婆笑着问大家,“不怕后果的?”
“什么后果?”
阿香婆婆神秘兮兮地说:“后果很严重。”
“大不了就是死,又有什么?”肖玲无所谓答道。
余以若心头微微动了动,下意识瞥向了另一处,忽地发觉罗奇站在门边,用托盘端着最后两盘菜,神色迷离地看着阿香婆婆。好似被觉察,罗奇的视线开始慢慢移了过来,余以若感到脊背一寒,连连低下头,开始扒饭来掩饰自己。
罗奇走上前放下两盘菜,神态自若地说道:“阿香婆婆,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