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鸟是有苦也没嘴巴讲,落汤鸟就是它,大鸟左一把泪,右一把泪,但是后面的小厮知道,甩出去的泪都是从头顶袍子上滴下来的雨水。大鸟忿忿地看着头顶上的小厮的乌鸦毛般黑漆漆的衣服外罩,嫌弃道:“这么丑就算了,还不实用,我大鸟都不胖了,你瞧瞧,你瞧瞧,你个可恶的人!”
“神鸟大人,你姑且忍忍,我也不是专业的。大人的护法去了别处,临时把我派来的,我能如此已经是最大的忍让了。”小厮被雨冲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很快就到前面的树下了,待会我们去避避雨。”
大鸟看着自己旁边同样湿答答的小厮的脑袋,而他是一路护着它的,所以才会比它落汤鸟还落汤鸟。
也就稍微停歇了些。
而另一头,余以若和尉迟景还在走着,谈话却不知怎么的又绕回到了比试上面。
“你说可能比试的内容是看谁划船划得最快?”余以若惊讶道。
适才还不让他说来着,没想到余以若自己便猜了出来,其实也很好理解,毕竟决赛也是三局两胜的。而这个局怎么分,按照往年的比试题型来说,已经非常好猜。
“正是,今年也确实是为了这卷轴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就是不知道这卷轴最终又是会花落谁家。”尉迟景哪壶不开提哪壶,意味深长道:“不过我记得余小仙子的卷轴只有一半吧,但是可惜的是,这上古的东西都是要用钥匙开启的。那天旻精明得很,估摸着把一半的卷轴给了你,但是另一半的钥匙则在别处。”
“嗯,所以非坐船不可。”余以若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手上的卷轴只是一部分,就是不知这其中的内里是否真如大鸟所说为了她一人而设。
但她有这么大的面子吗?她是坚决不信的。
两处就可以看到,其一若真为了她,又怎会在第一把的时候就给她上这么高的难度,第一把输了,后面的比试可就甭想了。其二她现在还没艘船撑着过去,程舟怡也明确同她说,自己的船已经满了人,载不上她。不用细想别的,但从这两个来看,也绝不可能是为了她。
但是既然给了她卷轴,为何还要设置此次的比试,只能拿一半的话,对双方而言都没什么好处。
正想着,已经走到了尉迟景的白楼下面。
“这是?”余以若看到牌匾的一刻,就想扭头走,奈何尉迟景拉着她的袖口,继续威逼利诱连带着意味不明,“你费劲心思了这么久,难道想拱手让人?”
“绕来绕去,你是想让我坐你的船?”余以若叹了口气。
“还是小余聪明。”尉迟景复又恢复起那样散漫不驯的模样,“不过,这……”
余以若道:“罢了,我自己有办法,就不麻烦你了。”说完她就扎到了蒙蒙细雨下,恰好这时候天已经放晴,只有零星的几点太阳雨落到头上,也湿不了衣服。
尉迟景还是跟了过来,无奈道:“还是拿你没办法,你当日等着,我会去找你。”
“万一你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他们可是不知道你也来了的。”余以若又被他拉回了屋檐下。
“原来你是在担心我啊?”尉迟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余以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毕竟是我之前捅过一刀的,妨碍了我飞升的人。万一又出了什么事,让我有了更深的处罚,我可担待不起,忧心忧心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嗯,有理。”尉迟景看破不说破,点头道。
说完一通,余以若最终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望着少女青碧色的背影离去,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被小厮唤回神来。小厮随着他一同进了里面,他先是给自己盛了杯热茶,倏尔又想起余以若也被淋湿了衣角,下意识把风信几人叫出来。
等了半晌也没出来,这才想起自己叫他们出门办事去了。
而现在估计还在那个地方。
他便把那穿圆领袍的小厮叫过来,递了好些丹药给他,并嘱托他这个该给谁的,另一带又是该给那只鸟的,细细交代完,这才叫他离开。他褪下了淋湿了半边的外罩,顺手挂在了衣架上。
衣架旁边袅袅的白烟直望瑞兽香炉外冒,清清淡淡的香,但却添杂了些别的味道。尉迟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换了道香,复掀开了盖。
正在这时,风信从外头回来。
他一进门就道:“主子,鱼已经上钩了。”
“上钩了。”尉迟景挑了挑眉,徒手把燃着的熏香捻灭,“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